阿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儿的光越来越亮,比以前亮了十倍。“我……我也有了?”
叶巡说:“有了。它们住进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天上只剩几颗星了。红鲤还在,阿海还在,那个等了三万年的老人还在。还有几颗叫不上名字的,也在。它们没灭,也没走。就那么亮着,一闪一闪的。
叶巡仰着头,看着红鲤。“红鲤妈妈,你不走?”
那颗星闪了闪。
叶巡说:“你不走,我也不走。”
那颗星又闪了闪。
天亮的时候,花圃里的花全开了。不是一朵一朵开,是一片一片开。红的白的蓝的,挤在一起,像一幅画。那些光丝从土里抽出来,缠在枝干上,缠在叶脉上,缠在花瓣上。红的、白的、金黄的,混在一起,像无数根光的线,把整片花圃缝成了一幅画。
阿木蹲在花圃边上,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师傅,它们开得真好。”
叶巡说:“土里的光多了,花就开得好。”
阿木说:“那些光点都住进心里了,土里的光会不会少?”
叶巡说:“不会。它们住过,就留下了。土记得。”
那天上午,凌霜来了。她站在花圃前面,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叶巡,听说昨晚上天上的星星灭了好多。”
叶巡说:“没灭。回家了。”
凌霜说:“回哪儿?”
叶巡指着自己的胸口。“回这儿。回那些等它们的人的心里。”
凌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儿也有光,透过衣服,亮莹莹的。“我也有?”
叶巡说:“有。你等过的人,都在你心里。”
凌霜的眼泪掉下来。她没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
“你爸当年也说过这话。他说,等过的人,不会走。都在心里。”
叶巡说:“他等到了。”
凌霜说:“等到了。”
海青拄着拐杖来了,在花圃边上站了很久。他看着那些花,也看着那些光丝。
“叶巡,昨晚上那些星星,真的回家了?”
叶巡说:“回家了。它们等到了,就不用在天上待着了。住进心里,不走了。”
海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儿也有光,很弱,但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