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倒下那日,是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午后。
叶正在院中沐着日头,忽闻屋内传来一声闷响。他冲进去时,苏晓已倒在地上,面白如纸,唇上不见半分血色。
“妈!”
叶冲上前将她抱起。
苏晓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
叶的手在发颤。
叶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浸着哭腔:
“爸,母亲怎了?”
叶未语,只抱着苏晓向外疾奔。
医署急诊室外的灯,亮了整整三个时辰。
叶独坐长廊长椅之上,一动不动。他望着那盏红灯,望着进出匆匆的护工,望着医师凝重的面色。
他未曾发问。
因他不敢问。
“爸。”
叶巡的声音轻轻响起,“母亲会无恙的,是么?”
叶唇瓣微颤,未能成声。
他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历经生死无数,见过万千人倒下,却从未如此畏惧过。
可这一刻,他惧了。
惧得浑身发冷,遍体生寒。
红灯,熄了。
医师步出,摘下口罩。
“亲属何在?”
叶站起身。
“我是。”
医师望向他,踌躇一瞬。
“病者情状……不甚乐观。长年劳损过甚,兼之这些岁身子亏空太多……我等已尽力,然……”
叶截断了他。
“可入内探视么?”
医师颔首。
病房内极静。
唯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寂寥中回响。
苏晓卧于病榻,双目紧闭,面色犹白。周身插着各样管络,手背针孔周遭一片青紫。
叶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
“妈。”
他开口,用的是叶巡的声线,“我在此。”
苏晓未动。
叶巡续道:
“父亲亦在。我等皆在。”
苏晓的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旋即,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已显浑浊,光华不再,可仍凝望着他。
“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