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巡未闻其声,却看懂了。
那句是:
“吾儿,待我。”
叶巡猛地睁开了眼。
玉佩自眉心滑脱,坠在礁石上,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他大口喘息,额间尽是冷汗。
红鲤在旁侧凝视着他,面色凝重。
“看见了?”
叶巡颔首。
“看见何物?”
叶巡唇瓣微颤,未能成言。
非是不愿说,是喉间似被何物堵住了。
红鲤未曾催促。
只是静候。
过了许久,叶巡方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父亲。”
“他在候我。”
天亮了。
日头自海平线那端升起,将整片汪洋染作金红。海鸥鸣叫着掠过,数艘渔船突突地向深海驶去。
叶巡与红鲤仍坐在礁石之上。
两枚玉佩已不再发光,复归原貌。可叶巡知晓,有物已然不同。
“红鲤阿姨。”
“嗯。”
“那地方在何处?”
红鲤望向远处苍茫的海。
“归墟回廊。”
她说,“唯渡者可入之地。”
叶巡转首望她。
“你可带我去么?”
红鲤静默数息。
而后她起身。
“走。”
归墟回廊不在海面之上。
它在海面之下三千二百米,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那道裂隙之旁。红鲤携叶巡乘上龙门深潜器,一路下潜。
下潜的过程极缓。
叶巡凝望着舷窗外愈发幽暗的海水,一言不发。
红鲤坐于他对面,亦未言语。
深潜器内唯有仪器规律的滴答轻响。
下至两千米时,叶巡忽而开口:
“红鲤阿姨。”
“嗯。”
“我父亲当年,也行过此路么?”
红鲤思忖片刻。
“行过。”
她说,“较你行得更深。”
“他可惧?”
红鲤注视着他。
“惧。”
她说,“可他未言。”
叶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