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到不闻不问,躲着他的很多。
但解雨臣不一样,解雨臣的愧疚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我欠你的,我还不了别的,只能还钱。
你收下,我就心安了。
当然也可以不收,反正他会给瞎子,给瞎子跟给张麒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张麒麟让黑瞎子收下了。
“哑巴,”
黑瞎子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
张麒麟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他看着黑瞎子,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光,像深水里的暗流,不轻易翻涌,但一直在那里。
“以前的事,我不想。以后的事,我不怕。”
黑瞎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张麒麟想了想,说:“你没说过,你做过的。”
黑瞎子不说话了。
他确实做过。
很多年前,在他还不知道张麒麟是张麒麟的时候。
他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但他做了很多事。
每一件事情都都在告诉他,你在我这里,永远有归处。
张麒麟全都知道。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不擅长说那些肉麻的话。
但今天,坐在枇杷树下,栀子花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他忽然觉得说一句也没什么。
“瞎子。”
“嗯?”
“谢谢你。”
黑瞎子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稳稳地落回碗里。
他低着头,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把那点湿意逼回去了,才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谢什么谢,吃你的饭。”
张麒麟没有再说。
他低下头,安静地吃完了碗里的饭,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了,擦干,放好。
然后他回到院子里,在黑瞎子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来。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紫红色,一层一层的,像谁打翻了颜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