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枇杷树下,吃肉,喝酒,吹风。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黑瞎子喝了两杯酒,话就开始多起来,说他在东南亚遇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说某个墓里的机关有多离谱,说他年轻时候干过的那些蠢事。
张麒麟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喜欢听黑瞎子说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沙哑,像老唱片里传出来的那种质感。
那些故事他有些听过,有些没听过,但不管听没听过,他都愿意听。
“哑巴,”
黑瞎子忽然停下来,端着酒杯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很像一种东西?”
“什么?”
“老夫老妻。”
张麒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黑瞎子,认认真真地说:“不是像。”
黑瞎子愣了一下。
“就是。”
张麒麟说。
风吹过来,枇杷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黑瞎子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笑意,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就是。”
那天下午,黑瞎子喝多了。
米酒度数不高,但他喝了好几杯,再加上心情好,后劲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就靠在竹椅上不愿意动了。
张麒麟把碗筷收拾了,回来的时候看到黑瞎子歪在椅子上,墨镜滑到了鼻尖下面,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瞎子,进屋睡。”
“不进屋,”
黑瞎子含含糊糊地说,“就在这儿,舒服。”
张麒麟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盖在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准。
“哑巴,”
他闭着眼睛说,“你别走。”
“不走。”
“嗯……那就好。”
他的手松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张麒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竹椅上,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形状像。
旁边的黑瞎子发出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