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你是不是什么都学过?”
张麒麟想了想,点头。
张家的训练是残酷的,也是博学的。
“那你有没有一样东西是学不会的?”
张麒麟又想了想,认真地说了两个字:“撒娇。”
黑瞎子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没事,”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不用学,你要是会撒娇,我反而害怕。”
张麒麟看着他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一个笑容。
很浅,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就消失了。
但黑瞎子看到了,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
夏天的晚上,镇子很安静。
蝉鸣声从河边的树上传过来,一阵一阵的,像是不知疲倦。
两个人有时候会在河边坐一会儿,把脚泡在水里,凉丝丝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哑巴,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所有的事。”
张麒麟舒展了眉眼。
水从脚边流过去,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斑。
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个沉默的巨人,趴在那里睡着了。
“不后悔,”
他说,“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想起你来。”
黑瞎子:。。。。。
这是开窍了,都会说话了。
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张麒麟的手指。
这一次,那只手没有那么凉了,被夏天的热气捂得有了些温度。
掌心里有薄薄的茧,是指尖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硬硬的,硌手,但黑瞎子觉得握起来刚刚好。
“那就不走了,”
黑瞎子说,声音很轻,“就一直待着。等枇杷树结果子了,我给你做枇杷膏。等丝瓜长出来了,我给你炒丝瓜。等……”
“等什么?”
黑瞎子笑了笑,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他想说的是:等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这院子里,哪儿也不去,看花看云。
但这话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不过没关系。
张麒麟大概也懂。
因为他把黑瞎子的手握紧了一点。
院子里的丝瓜后来真的长出来了,结了好几个,绿油油的,挂在棚子上。
黑瞎子摘了两个,让张麒麟炒了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