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黑瞎子盯着天花板,突然说,“如果我不想治眼睛了,你会生气吗。”
张麒麟侧过身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不会。”
“如果我哪天突然死了呢。”
“埋你。”
“然后呢。”
张麒麟沉默了很久,久到黑瞎子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黑瞎子也准备闭眼时,听到他轻声说:“养狼。等你。”
黑瞎子鼻子一酸,转过头去:“傻子。”
“嗯。”
张麒麟应道,手在被子下轻轻碰了碰黑瞎子的手背。
第二天清晨,黑瞎子醒来时,发现张麒麟已经起了,正在门外和灰耳对峙。
准确说,是张麒麟拿着一条生羊腿,灰耳盯着羊腿但保持距离。
“它在等你允许,”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笑道,“这家伙讲究得很。”
张麒麟看向黑瞎子,黑瞎子点头:“给它吧,它该饿了。”
羊腿被扔过去,灰耳叼住,但没有立刻吃,而是走到黑瞎子身边放下,又看向张麒麟。
“它要你也吃。”
黑瞎子猜测。
张麒麟蹲下来,撕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灰耳这才满意地开始享用早餐。
“成精了。”
黑瞎子评价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都没有接电话。
至于单子,某种程度上,要是没有那群神经病,他跟哑巴哪里不能活啊。
还能生活的很好。
张麒麟留在了草原。
他话不多,但学得很快,不久就能帮着黑瞎子一起投放食物、检查围栏、记录狼群活动。
灰耳彻底接受了他,其他狼也逐渐不再对这个沉默的人类保持警惕。
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夜,黑瞎子被雷声惊醒,发现张麒麟不在床上。
他起身寻找,看见张麒麟站在窗前,盯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草原。
“做噩梦了。”
黑瞎子问。
张麒麟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低声说:“梦见你走了。”
黑瞎子心里一紧,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我没走。”
“会走,”
张麒麟说,“所有人都会走。”
这话说得平淡,但黑瞎子听出了底下的意思。
张麒麟漫长的生命里,已经送走过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