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作品。
应该感谢妈妈吧。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动了。
不是像刚才那样因为快感过载而暂停。是——那个念头让她的全身都凝固了。
像一桶冰水和一桶沸水同时浇在了头顶,冷和热在体表剧烈地撞击冷和热在体表剧烈地撞击,她的皮肤同时起了鸡皮疙瘩和汗珠,两种互相矛盾的生理反应叠在一块,让她的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短路的电器——所有的线路同时放电、所有的灯同时亮起来、保险丝在烧断前的最后一瞬把全部的电量都释放了出来。
高潮。
不是从阴蒂来的。不是从g点来的。
不是从任何一个有明确物理位置的敏感带来的。这一次的高潮来自大脑。
来自那个念头——“愿意让你出生什么的,应该好好感谢妈妈才对吧”
——击中大脑皮层某一个特定区域时引爆的多巴胺洪流。
那个区域不在感觉中枢。
它在更前面。在前额叶的某个和“权力”
,“掌控”
,“所有权”
有关的部分。
盆底的肌肉痉挛了。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律的收缩——那种一波一波的、像潮水涨退的节奏。
这一次是无序的、爆式的、整块肌肉同时猛烈收缩然后松开再收缩的痉挛。
阴道内壁箍紧了手指——紧到她的两根手指被夹在里面动弹不得,甬道的褶皱全部绷平了,黏膜紧贴着指腹,她能感觉到自己指纹的每一道纹路都印在了对面那层黏膜上。
“啊——啊啊——!”
声音失控了。不再是被压着的鼻腔呻吟。
是张嘴的、用胸腔共鸣的、如果隔壁有人一定能听到的叫声。
嘴唇张开时有一根唾液的丝在上下唇之间拉断了。舌头无处安放地抵着上颚。
后脑勺用力地往枕头里压,颈部的肌肉绷成了两条绳索。
她的左手——一直空着的那只——在高潮最猛烈的那一瞬飞快地捂住了小腹。
不是摸。是捂。是五根手指张开了扣在那片皮肤上,掌心死死地压着肚脐下方,像是怕里面的什么东西在这阵剧烈的身体震动中被颠出来。
一种纯粹的、反射性的、保护性的动作——在她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参与决策之前,她的左手已经替她的身体做出了判断护住肚子。
护住他。
高潮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的腹肌开始酸了。
久到她的大腿根部因为持续绷紧而开始颤。
久到那些痉挛从最初的爆级慢慢降级成了中等强度再降级成了微弱的余波,像地震之后的余震,一次比一次弱,间隔一次比一次长,直到最后一次收缩在某个她分辨不出来的时刻安静地消失了。
她的手指还在里面。
没有力气拔出来。
甬道在高潮后进入了一种极度松弛的状态,内壁不再箍紧手指了,变得柔软而服帖,像一块被热水泡过的绒布,手指在里面感觉不到任何阻力。
液体还在渗。
量比高潮前更大了——高潮时阴道壁的充血达到了峰值,渗出液的量也跟着达到了峰值,此刻那些液体正在沿着手指、沿着阴道口、沿着会阴、一路淌到了臀缝里,在她的身体下方浸出了一小片温热的水渍。
她喘着气。
不是运动后的那种大喘——没有张嘴呼哧呼哧的动静。
是一种深而慢的呼吸,胸腔大幅度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把肋骨撑到最开,每一次呼气都让肋骨完全塌下去。
T恤堆在胸口以上的位置,被汗浸出了几块深色的斑,领口处露出的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汗水,在窗帘缝透进来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对啊。
这两个字不是语言。没有被说出来,也没有在脑子里被默念。
它比语言更原始。
它是一种认知结构的位移——像拼图被从一个错误的位置拿起来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不需要任何标签来说明“这是对的”
,拼图本身的吻合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正在经历的事情,是已经生过的事情。
这个认知展开的方式不像之前任何一次的“想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