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号。
那个信号在侵蚀它的恐慌。
每一秒都在侵蚀。从它存在的表面开始,像水浸入纸张一样,一点一点地把恐慌的纤维泡软、泡透、泡到失去支撑力。
它在恐惧。
它在拒绝。
它的整个意识——如果能被称为意识的话——都在尖叫着“不要”
。
可它的存在本身、那个比意识更深的层面、那个存放着遗传密码和命运蓝图的底层核心,正在对着这个子宫做出它无法控制的反应。
共振。
和在缇娜方向感受到的完全相同的共振。
钥匙遇到了锁。频率匹配了频率。
它的存在正在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入口软化、伸展、像一滴水在准备融入另一片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应该共振。这是张爱育。
是表妹。是比自己小一岁的、应该叫自己哥哥的那个人。
她的子宫不应该和自己的存在产生共振。除非她真的是——不。
它拒绝完成这个推论。
它把那个正在自行生长的结论从意识里连根拔起,像拔一棵还没长稳的草。
不。她不是。她是表妹。她是张爱育。她是舅舅的女儿。
她比自己小一岁。这些都是画里写好了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可那棵草拔不干净。
根留在土里了。
每一次子宫入口涌出来一波新的热度,那些残留的根就往下扎深一些。
每一次那个共振的频率在它的核心上引一圈新的涟漪,那些根就多分出一条支根。
它在地面上拼命地拔,地面下的根系却在以更快的度扩张。
手指动了。
拇指。张爱育的拇指。那根拇指从它的存在表面极其缓慢地划过,从一端滑到另一端,指腹的纹路在它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温热的痕迹。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感觉不出力度,只有温度——拇指皮肤的三十六度五均匀地铺在了它被触碰的那一侧。
那是一个抚摸。
母亲抚摸婴儿的方式。
就是那种方式。
它还没有出生过,还没有被任何人抱过,还没有体验过皮肤贴着皮肤的温度。
可它在那幅画里见过这种动作。
在第一年的那些画面里——它作为新生儿被抱在某双手臂里的那些画面——有一根手指会以完全相同的力度、完全相同的度、完全相同的路径从它的脸颊上划过。
那根手指就是这根拇指。
不。那不可能。那幅画里的手指属于它的母亲。但是,那个轮廓已经消失了。那个位置空了。不是“离开了”
,是“从来没有过”
。
那么那幅画第一年里抱着新生儿的手臂是谁的?那对哺乳了自己的乳房是谁的?
那看着怀里的婴儿吮吸着自己乳头传来的笑意又是谁的?
如果缇娜从来不存在,那么那些画面里的母亲……
一直——
张爱育的拇指又划了一下。
同样的力度。同样的度。同样的路径。
那棵它拼命在拔的草从土里重新冒出来了。
这一次带着整个根系。
根系太庞大了,撑开了它脚下的全部土壤,把它站着的地面顶裂了。
它站不住了。
它脚下那个“张爱育是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