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学生,陆陆续续到齐了。
除了四大纨绔,还有十六个来自京城各官宦、勋贵、富商家庭的“问题少年”
,高矮胖瘦各不同,但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不情愿、不服气、不甘心。
有人是被捆着来的,像朱耀祖。
有人是被骗着来的——一个胖乎乎的少爷,穿着绸缎袍子,腰带系得紧紧的,肚子圆滚滚的,他爹跟他说“带你去科学院参观”
,他高高兴兴地来了,到了大门口才现不对劲,转身就跑,被家丁一把薅住后脖领子,像拎包一样拎回来。
有人是被哄着来的——一个瘦小的少年,十三四岁,戴着眼镜,看着文文静静的,但他爹说他“沉迷赌博,把家里的祖宅地契输了”
,萧战后来跟二狗说,这孩子是“隐形炸弹”
,看着老实,一肚子坏水。
还有人是自己走来的——一个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袍子的少年,背着一个旧书箱,表情平静得不像来改造的,倒像是来上学的。二狗多看了他一眼,他在花名册上的备注是:“工部员外郎李大人之子,李思齐,十六岁,问题:偷了家里的银子去逛青楼,被抓回来后绝食三天,说他‘只是去听曲儿,没干别的’。”
二狗看完备注,抬头看了看那个少年——李思齐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坦然,几分狡黠,还有几分“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但我不在乎”
的洒脱。二狗心想,这小子,比四大纨绔还难搞。
萧战站在改造营大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振邦说“爹你这样穿像大将军”
,萧战说“本来就是”
。他的目光从二十个学生脸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猎豹。
“二狗,搜身。”
二狗应了一声,带着铁蛋和几个天兵营的教官,开始挨个搜身。
这一搜,搜出了一场大戏。
第一个,朱耀祖。
二狗解开他的绳子,朱耀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把蛐蛐罐抱得更紧了,像护着亲生儿子。
“蛐蛐罐,没收。”
二狗伸手。
朱耀祖抱着罐子往后退了两步,脸涨得通红,“不行!大将军是我的命!你收了大将军,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朱耀祖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杀伤力的威胁,声音越来越小,“我就哭给你看。”
二狗面无表情,“哭吧。哭完把罐子交出来。”
朱耀祖的眼眶红了,但还是没哭——他忍住了,因为他爹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他抱着罐子的手在抖,指节白,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二狗叹了口气,态度软了半分,“朱公子,罐子我替你保管,大将军我也替你养。每天喂食、换水、清理笼子,保证比你自己养得还好。你每天训练完,可以来看它一刻钟。怎么样?”
朱耀祖犹豫了,“真的?你不骗我?”
二狗说,“我二狗说话算话。骗你是小狗。”
朱耀祖终于松了手,把罐子递过去,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掉在罐子上,把青花瓷的纹路都打湿了。“大将军……你等我……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铁蛋在旁边小声跟三娃说,“这场景,怎么像生离死别?”
三娃推推眼镜,“不是像,就是。”
第二个,孙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