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距离开学报名的日子越来越近,萧战带着二狗、三娃、四丫、五宝,去科学院外面的山沟沟里——那个传说中的“改造营”
现场,做最后的检查。
改造营在科学院后面三里的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只有一条路进出。选址是五宝定的,她说“这个地方易守难攻,跑不出去”
——萧战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这个“易守难攻”
听起来更像是在选址监狱。
围墙已经砌好了,一丈二高,青砖到顶,上面还真嵌了碎瓷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二狗用手摸了摸墙,糙得很,爬上去肯定划伤。
“四叔,这个墙……是不是太高了点?他们毕竟不是犯人,是学生。”
萧战背着手,仰头看墙。“高吗?不高。沙棘堡的城墙比这个高多了。我这是提前让他们适应。万一以后有谁想去边关建功立业,爬城墙是基本功。”
二狗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大操场,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操场边上是几排青砖平房——宿舍、食堂、教室、医务室、教官办公室,一应俱全。
三娃在医务室里检查药品,打开药柜,里面摆满了各种药瓶——感冒的、烧的、拉肚子的、跌打损伤的,应有尽有。“四叔,您这医务室,比我们村的小诊所还全乎。连青霉素都备了好几支,万一有人感染,第一时间能处理。”
萧战点点头,“安全第一。万一哪个孩子训练受伤了,或者生病了,能及时处理。不能让人家家长说‘花了五千两银子,孩子病没人管’。口碑很重要,比银子重要。”
五宝在营区里转了一圈,回来后面无表情地汇报:“围墙没问题,大门没问题,巡逻路线没问题,岗哨位置没问题。唯一的漏洞是东边那条河,河水不深,能蹚过去。”
萧战眉头一皱,“能蹚过去?二狗,让人在东边河段加一道铁丝网。不,加两道。不,加三道。”
二狗挠头,“四叔,至于吗?孩子又不是真犯人。”
萧战看着他,表情认真得像在分析敌情。“二狗,你不了解这帮孩子。他们要是想跑,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翻墙、钻洞、蹚河、装病、假装配合然后趁你不注意就跑——我见过太多了。所以,防范措施要做到位。宁可过,不可不及。”
二狗叹了口气,“行,加铁丝网。三道。”
四丫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打开蒸笼,里面是试蒸的馒头——白白的,软软的,冒着热气。她掰了一块尝了尝,“嗯,好吃!周师傅的手艺就是好。四叔,您确定这帮公子哥能吃得了食堂的饭?他们在家可是山珍海味,我怕他们嫌馒头太粗。”
萧战说,“嫌?嫌就饿着。饿三天,什么都吃了。我当年在北疆,连冻窝头都啃过。矫情?不存在的。”
三娃推推眼镜,“四叔,您这改造营,真的是……够狠的。”
萧战站在操场中间,张开双臂,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面积。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不是狠,是爱。是对他们负责,对他们家长负责,对这个社会负责。”
他顿了顿,放下手臂,看着远处的那片山峦。
“这帮孩子,本质不坏。就是没人管、没人教、没人给他们一个正确的方向。他们的那些‘恶’,不是真的恶,是无聊、是空虚、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
“咱们要做的,不是惩罚他们,是引导他们。让他们找到自己的价值,找到自己的路。”
四丫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记完了,抬起头,“四叔,您这段话,我能写进报道吗?”
萧战想了想,“写。但别写我说的话。写‘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育专家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