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天还没亮,二狗就带着城管队的人出动了。
他们每人抱着一卷海报,海报用牛皮纸卷着,外面扎着红绳,看着像一捆捆年货。二狗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队员,每人手里提着一桶浆糊——浆糊是食堂周师傅连夜熬的,加了面粉、糯米粉和一点点明矾,说是“粘性强,风吹不掉,雨淋不化,贴上去能管三个月”
。
第一站,永乐坊南口,龙渊阁门口。
二狗亲自贴。他把浆糊刷在墙上,刷得均匀厚实,然后把海报铺上去,用扫帚扫平,边角压实。贴完后退两步,歪着头看了看。
晨曦中,那张海报格外显眼。大字醒目,图案生动,文案扎心。路过的人已经开始驻足观看了。
“这什么东西?问题少年特训班?”
一个卖早点的大叔停下来,手端着豆浆,仰着头念。“五千两一期?我的天,五千两!够我卖二十年早点了!”
旁边一个大妈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看下面写的——‘气走了六位先生,烧了西厢房’——哎呀,这不就是赵侍郎家那个小子吗?上回在庙会上还打人家小姑娘呢!”
“别瞎说,人家又没点名。”
一个大爷揣着手,慢悠悠地说,“不过五千两……啧啧,萧国公这是要啊。”
第二站,顺天府衙门口。
二狗贴完一张,正刷浆糊,顺天府尹赵明远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那张海报,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看。
“嗯……问题少年特训班……”
赵明远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二狗,这个班,本官能不能推荐几个人?顺天府最近抓了好几个街头闹事的少年,都是官宦子弟,关也不是,放也不是,头疼得很。”
二狗咧嘴一笑,“赵大人,您找四叔商量。他说了,特训班专治各种不服,您推荐的人,肯定收。不过学费得自理,五千两,概不赊账。”
赵明远的嘴角抽了一下,“五千两……算了,让他们爹妈自己掏钱吧。本官可不管这闲事。”
第三站,国子监门口。
一群监生围在海报前,指指点点。
“这文案谁写的?太损了吧?‘把他先生的胡子点着了’——这是说谁呢?”
“反正不是我。我可尊敬先生了。上回先生感冒,我还给先生熬了姜汤。”
“你别吹了。你上回在课堂上打瞌睡,被先生罚站,你站着都能睡着,把先生气得胡子都翘了。”
“胡子翘和胡子点着了,是两码事。我这个是小错,人家那个是重罪。”
第四站,悦来茶馆门口。
茶馆掌柜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那张色彩鲜艳、设计独特的海报后,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仿佛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他迫不及待地吩咐手下伙计将其中一份海报迅张贴到茶馆门前最显眼的位置。
随着海报被牢牢地粘贴在门上,它立刻成为了整个街道的焦点所在。路过这里的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欣赏着这张引人注目的海报。有些人会情不自禁地驻足凝视片刻,仔细端详着上面精美的图案和醒目的文字;还有些人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海报所传达的信息,并互相交流着自己对这个新奇事物的看法与感受。
而那些原本就打算走进茶馆品尝香茗的顾客们更是如此,他们无一不在海报前稍作停留,或是低声赞叹其创意之妙,或是高声谈论起相关话题,随后才满心欢喜地踏入茶馆内,找个舒适的座位坐下,一边品味着香浓的茶水,一边继续享受刚才那热烈愉快的氛围。
掌柜的后来跟二狗说,就那张海报,让他的生意好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