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六指文士背后的情报网络,刑部审了三天,只挖出几条小鱼,大鱼一条没捞着。
这江山,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他转过身,对上皇帝的目光。
“臣不敢保证。”
萧战说,“臣只能保证——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太子分毫。”
皇帝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够了。”
他说,“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忽然道:“萧战,你知道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萧战摇头。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皇帝说——
“朕应该亲手杀了李承瑞。”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淬了冰。
萧战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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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帐顶,目光有些空洞:“他生母难产而死,朕把他养在周贵妃膝下,视如己出。他小时候很聪明却不争抢,三岁能背《千字文》,五岁能作诗,七岁跟着太傅读史,问的问题连太傅都答不上来。”
“朕以为他是诸皇子中最谦逊有礼的,也是最没有野心的。朕把最好的老师给他,把最精锐的护卫给他,把最重要的差事给他。”
“朕相信了他。”
皇帝闭上眼:“他却要朕的命。”
萧战沉默。
他之前查冀州邪教时,证据就指向李承瑞,等证据确凿时,李承瑞的庞大党羽网络盘根错节。令人心惊。
皇帝念及父子之情,只是圈禁,没有杀。
然后就有了宫变,有了那夜的弑君杀父,有了如今逃亡北境的逆贼。
“朕当年若狠下心来,”
皇帝轻声说,“今日也不至于留下这个祸患。”
萧战沉默片刻,开口:“皇上,您不是没狠下心来。”
皇帝看他。
萧战说:“您是下不去手。”
皇帝怔了怔。
萧战说:“臣也有孩子,懂那种感觉。臣也见过很多父亲——沙棘堡那些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儿子接替他们入伍时,那些老卒的眼神。不是骄傲,是不舍,是害怕。”
“他们知道儿子上战场可能会死,但他们还是让儿子去了。不是不心疼,是没办法。”
“您也一样。”
萧战说,“您知道李承瑞该死,您也恨他,但您下不去手。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那是您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皇帝沉默了。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萧战,”
他说,“有时候朕真羡慕你。”
萧战挑眉:“羡慕臣什么?羡慕臣身上这些疤?”
皇帝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羡慕你没心没肺,什么话都敢说。”
萧战理直气壮:“那是因为皇上您圣明,不跟臣计较。”
皇帝笑骂:“放屁。朕是被你气习惯了,懒得跟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