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缺水,想洗也没法洗吧?”
“那倒也是……”
戴草帽的汉子嘿嘿一笑,悄悄退出人群。走到无人处,他掀开草帽,露出一张疤脸——正是赵疤脸。他冲不远处茶楼二楼窗口点了点头,那里,萧战正端着茶杯,嘴角噙着笑。
“国公爷这招高啊。”
赵疤脸上楼,在萧战对面坐下,“先把狼国人的底儿掀了,等他们来了,百姓看他们就跟看猴戏似的,不怕他们耍威风。”
萧战抿了口茶:“文瑜那丫头文章写得好。‘终身不沐,体味熏天’……哈哈,真损。不过说得也是实话,草原缺水,那些狼崽子一辈子洗不了几次澡是真的。”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辘辘声。
“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官道方向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缓缓行来。前方是鸿胪寺的仪仗和护卫,后面跟着三十余骑。那些骑士果然个个精壮,穿着脏兮兮的皮袄皮裤,头发编成无数小辫,脸上大多有刺青,眼神凶悍得像要吃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正中那个巨人。
那人身高足有九尺,骑在一匹格外高大的黑马上,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他赤裸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累累伤疤,下身只穿一条皮裤,脚蹬皮靴。一张脸方方正正,浓眉豹眼,咧着嘴笑时,露出满口黄牙。
“我的娘哎……”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人还是熊?”
“这就是那个巴图鲁巴特尔吧?真跟头熊似的!”
“他胳膊比我腰还粗!”
“你们闻到了吗?好像……有味儿了……”
“好像是……有点像羊膻味……”
百姓们窃窃私语,好奇、惊讶、畏惧的目光交织在那巨人身上。
使团在城门前停下。鸿胪寺少卿王维安硬着头皮上前,对为首那个虬髯大汉——正使阿史那咄苾——拱手道:“尊使一路辛苦。我朝已备好馆驿,请尊使入城歇息。”
阿史那咄苾居高临下地瞥了王维安一眼,用生硬的夏语说:“你们夏人,城门太小。我们狼国勇士,进出都要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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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哗然。
“嘿!这蛮子说什么呢?”
“嫌咱们城门小?有本事你别进来啊!”
“就是!爱进不进!”
王维安脸色微变,但还是维持着礼节:“尊使说笑了。正阳门乃我大夏国门,高四丈九尺,宽三丈六尺,便是尊使这般魁梧,也尽可昂首通过。”
阿史那咄苾哈哈一笑,也不纠缠,一挥手:“进城!”
使团队伍缓缓穿过城门洞。就在那巨人巴特尔经过时,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猛地挺直了腰背——
“砰!”
他的头顶结结实实撞在了城门洞的上沿,震下一蓬灰尘。
“……”
巴特尔愣了愣,似乎没料到真会撞到。他摸了摸头,嘟囔了一句狼语,引来使团其他成员一阵哄笑。
围观的百姓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撞了吧!”
“不是嫌城门小吗?怎么还撞头了?”
“哎哟笑死我了!这蛮子脑子不太灵光啊!”
巴特尔听到笑声,豹眼一瞪,作势要发作,被阿史那咄苾喝止了。使团队伍在百姓们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进了城。
王维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跟上。
茶楼二楼,萧战和赵疤脸相视而笑。
“撞了吧?”
萧战乐了,“四丈九尺的城门还嫌小,真当自己是丈八金刚?”
赵疤脸嘿嘿一笑:“国公爷,您说这蛮子是真撞还是假撞?”
“管他真撞假撞,反正丢了脸是真的。”
萧战放下茶杯,“走,回去。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