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您看看这个冷凝管安装得对不对?”
“三公子,您要的那种细口陶瓶,第一批烧出来了,请您过目!”
三娃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打招呼、请示。他虽然年轻,但技术上的要求极其严格,又舍得下本钱用最好的材料,工人们虽然觉得要求多,但工钱给得足,管事的(苏婉清安排的人)也公道,所以干劲很高。
他仔细检查了新烧制的陶瓶,薄厚均匀,釉面光滑,瓶口密封性也很好,满意地点点头。又去看了正在安装的大型多级蒸馏设备,铜管接口焊接得严丝合缝,他特意让人做了加压测试,没有泄漏。
“李师傅,辛苦了!”
三娃对负责的工匠头领拱手。
“应该的,应该的!”
李师傅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着三公子干活,长见识!这东西造出来,真是……巧夺天工!”
他指着那套复杂的蒸馏装置赞叹。
正说着,狗儿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三哥!三哥!夫人让我告诉你,你要的那些‘特种活性炭’,龙渊阁从南边弄到第一批了,已经运到库房了!还有,你要的‘恒温箱’的琉璃片,格物院的西洋匠人那边回话了,说下个月能交付第一批!”
“太好了!”
三娃眼睛一亮。活性炭是提纯青霉素的关键吸附材料,恒温箱则是进行稳定发酵试验的必需品。有了这些,他的“量产计划”
就能真正开始了。
他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实验室”
——一间收拾得格外干净、门窗紧闭、进出都需要换衣消毒的屋子。里面已经摆放了一些基础的器皿和一个小型蒸馏装置。苏婉清正带着两个识字的丫鬟在里面,按照三娃写下的流程,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一些培养皿。
“四婶。”
三娃唤了一声。
苏婉清回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航儿来了。宫里那边……”
“皇上情况稳定,林院正说大有起色。”
三娃简单说了,不想母亲担心,转而问道,“活性炭样品呢?我看看。”
苏婉清指着一个打开的箱子。三娃取出一块,仔细观察其颜色、颗粒度,又闻了闻,点点头:“成色不错,杂质很少。娘,这批活性炭,要单独存放,防潮防污染,使用前必须高温烘干。”
“婶儿晓得,都记着呢。”
苏婉清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本册子,那是她亲手记录的物料管理台账,条目清晰,一丝不苟。
看着四婶如此辛劳,三娃心中感动:“四婶,您别太累了。这些琐事,交给管事们就行。”
苏婉清摇摇头:“药坊是你心血所系,更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将来或许还要供应军前,不能出一丝差错。婶儿帮你看着,心里踏实。你专心做你的事,宫里、药坊两头跑,更要当心身体。”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马蹄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
三娃和苏婉清对视一眼,走出实验室。只见工地入口处,几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官服,为首的赫然是一位都察院的御史,面色冷峻。后面跟着一队京兆府的差役。
工地上干活的工匠和民夫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又有些不安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谁是此处主事?”
那御史勒住马,居高临下,声音威严。
苏婉清定了定神,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礼:“臣妇苏氏,暂管此处工坊筹建事宜。不知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那御史打量了苏婉清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穿着朴素短打、脸上还沾着灰的三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本官乃都察院巡城御史赵德明!接到举报,称此处有违制兴建、私藏违禁之物、且聚集大量不明身份人员,恐有不轨!特来查验!”
违制兴建?私藏违禁?聚集不明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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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帽子扣得可不小!
苏婉清脸色微变,但依旧镇定:“赵大人恐怕误会了。此处兴建药坊,乃奉旨行事,所用物料、招募工匠,皆有据可查,何来违制、违禁之说?大人若有疑问,可向龙渊阁或镇国公府求证。”
“奉旨行事?”
赵德明冷笑一声,“旨意何在?本官为何未曾见到公文?龙渊阁乃是商号,镇国公府……呵呵,萧国公日理万机,恐怕也未必清楚此等细节吧?尔等休要拿大话压人!来人,给我搜!仔细查验所有房屋、物料、人员籍贯文书!”
他身后的差役应了一声,就要往里冲。
“住手!”
三娃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年轻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此乃研制救治瘟疫创伤良药的重地!岂容你们随意搜查惊扰!若是污染了无菌环境,或是损坏了精密器械,你们担待得起吗?”
“无菌环境?精密器械?”
赵德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黄口小儿,信口雌黄!我看你们就是在此弄些装神弄鬼的勾当!还敢阻挠本官执法?一并拿下!”
眼看差役就要动手,工地上的工匠们不干了。他们这些天在这里干活,工钱给得足,吃得也好,管事的夫人(苏婉清)待人温和讲理,三公子虽然要求严,但从不摆架子,还给他们讲一些有趣的道理(比如为什么要洗手消毒)。现在居然有官差要来砸场子?
“干什么?凭什么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