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上三竿,把青州城最大的街市“状元街”
照得亮堂堂的。这地界儿,那是真热闹,卖糖人儿的、吆喝大力丸的、算卦骗钱的,再加上摩肩接踵的老百姓,吵吵得跟开了锅的滚水似的。
萧战揣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在前面,后头跟着铁塔一样的“铁头”
。“铁头”
那满脸的横肉,活脱脱就是个阎王爷的挂号人员。寻常百姓瞧见他,隔老远就自动让开一条道,生怕蹭着他那身新换的绸布衫子,再被讹上二两汤药钱。
“团长,咱买点啥?听说‘张记’的酱驴肉是一绝,要不整点回去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铁头”
瓮声瓮气地问,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在他眼里,天大的事儿也没团长和兄弟们吃饱喝足重要。
萧战眯着眼,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街两旁的铺面,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买,顺便看看风声。林老头这事儿闹得不小,别让周延儒那条老狗闻到味儿,顺藤摸瓜摸到咱们身上。”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前面一阵鸡飞狗跳。人群像被劈开的波浪一样往两边散,一个公鸭嗓子扯着喊:“闪开!都他妈闪开!没看见周公子出来办事吗?”
萧战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嘿!真是冤家路窄,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前几天被他揍得哭爹喊娘的刺史家二公子周文昌,正带着二十多个家丁护卫,耀武扬威地晃荡过来。那架势,不像搜查逃犯,倒像是螃蟹成了精,横着走道。
周文昌今天可是有备而来。他爹周延儒给了他调兵(家丁)的权,让他借着搜林清源的名头,专门来找萧战报仇雪恨!这小子今天特意穿了身骚包的锦缎袍子,手里还假模假式地拎着把折扇,可惜那纵欲过度的青白脸色和浮肿的眼泡,怎么看都像是给阎王爷搓过背的。
他一眼就锁定了人群里格外扎眼的萧战和张铁柱,新仇旧恨“噌”
地就顶上了天灵盖,折扇“啪”
地一合,指着萧战尖叫道:“就是他!前几天殴打本公子的狂徒!给我抓住他!往死里打!打死了本少爷担着!”
那群家丁护卫,个个都是周府精挑细选的打手,平时欺压良善惯了,一听主子发话,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手里拎着棍棒、铁尺、锁链,阳光下明晃晃的,气势那叫一个汹汹,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抓江洋大盗呢。
萧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深潭。他还没动,旁边的铁头早就按捺不住了!这憨货打仗有瘾,一天不活动筋骨就浑身刺挠。
“操!敢动我们团长?瞎了你们的狗眼!找死!”
铁头一声暴吼,如同晴空打了个霹雳,震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耳朵嗡嗡响。他不仅没退,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猛地迎着人群就冲了上去!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呼呼”
的风声,没啥花哨招式,就是快,就是狠,直接砸向冲在最前面那个护卫头目的面门!
那护卫头目也是个练家子,本想摆个架子格挡一下,结果手刚抬起来,就听见——
“砰!”
一声闷响!
跟捶破了个烂西瓜似的。
那护卫头目连哼都没哼出一声,鼻梁骨瞬间塌陷下去,鲜血混合着某些不明液体喷溅出来,整张脸开了染坊,红的白的混在一起。他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接挺挺地仰面倒地,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只剩下那倒霉蛋鼻腔里冒血泡的“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