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
的光在星门广场的边缘停了很久。
不是“站”
在那里,是“悬”
在那里。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被最后的引力抓住,既无法离开,也无法坠落。它的频率从o。1跳回o。o1,又从o。o1跳到o。1,像一个在梦里反复挣扎的人,想醒又不敢醒。
方念没有看它。
她低着头,继续拼模型。零件已经不多了,工具箱里只剩下最后几颗螺丝、一片断掉的弹簧、和那根从旧模型上拆下来的、歪得最厉害的天线。她把天线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不是检查它直不直,是在想,下一个模型,该把它装在哪里。
“永恒”
的光又跳了一下。o。1到o。2。
方念还是没有抬头。因为她知道,有些存在,需要自己决定要不要进来。你越看它,它越不敢动。你越等它,它越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等。最好的“邀请”
,不是伸出手,是低头做自己的事,让门开着。
“永恒”
的光从o。2跳回o。1。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像之前那样震得广场都在抖。这一次,它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不看我?”
方念把天线拧在模型上,拧歪了——故意的。
“因为我在拼模型。”
“永恒”
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念终于抬起头,看着那道悬在广场边缘的、忽明忽暗的光。
“知道。你是第一个。你是最老的。你是吞得最多的。你是那个说‘守护是弱者的选择’的存在。”
“永恒”
的光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变暖,是“被刺痛”
。
“那你为什么不求我?不劝我?不试着说服我?”
方念把拼好的模型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因为你不是来听劝的。你是来确认的。”
“确认什么?”
“确认门是不是真的没关。确认你说‘我拒绝’之后,我们会不会把门关上。”
“永恒”
的光停了。o。2,不跳了。
方念看着它,说:“门没关。你现在想进来,可以。你现在想走,也可以。你明天想再来,还是可以。你明年想再来,也可以。你一百三十五年后再来,也可以。门不会关。不是因为你是‘永恒’,是因为门本来就是开的。”
“永恒”
的光开始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
的抖。频率从o。2跳到o。3,又从o。3跳回o。2,像一个在冰面上站了太久的人,腿已经僵了,想迈步却不知道哪只脚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