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还会回来吗?”
石英-3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因为饿就是它。它只能通过吞噬来缓解饥饿。它知道这个宇宙有食物。它会回来。”
方念握紧了玻璃珠,指节发白。
“那我们怎么办?”
石英-3没有回答。因为答案不在任何数据库里。答案在终焉守护者手里。在那道正在凝聚的星河屏障里。在每一根准备抵抗的光丝里。
方念抬起头,望向那道越来越亮、越来越密的星河屏障。屏障不再是一张温柔的网,是一面盾。一面由“被记住”
的瞬间编织的盾。
她想起了林风说过的那句话——“守护不是替别人挡风,是被接住过所以也想接住别人。”
现在,轮到被接住的人,去接住别人了。不是接住吞噬者,是接住要被吞噬的存在。
她举起红色玻璃珠,对着那道星河屏障,轻声说——
“林风爷爷。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
屏障闪烁了一下。37赫兹。他在回应。他在说——“我知道。我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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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深处。
歪扭人形蜷缩在虚无中。它已经不再哭了。哭没有用。哭不能填饱饿。只有吞噬能。
它抬起来头,看向裂缝外面。那道星河屏障正在凝聚,正在变亮,正在准备抵抗。它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被记住”
的瞬间编织的盾。那是终焉守护者的存在。那是方念的灯。那是三百万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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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想吞噬那些灯。可它饿。饿到它的手又伸了出去——不是伸向恒星,是伸向裂缝。它要把裂缝撕得更大。大到它能穿过,大到它能吞噬,大到它能——饱。哪怕只是一瞬。
手不听它的。手自己动了。裂缝在扩大。一尺,一丈,一里,百里,千里。它想停。可它停不了。因为停手,就等于停止存在。它不能停止存在。因为存在是它唯一拥有的东西。哪怕存在的方式是吞噬。
它闭上眼睛。不是不看,是“不敢看”
。不敢看自己撕裂缝隙的手,不敢看裂缝外面那道正在凝聚的星河屏障,不敢看屏障后面那些等着被吞噬的灯。
它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裂缝,穿过屏障,穿过数万光年的距离——
“歪天线。我还是叫你歪天线。因为你歪过。你试过。你愿意过。”
方念的声音。
它哭了。闭着眼睛哭。眼泪从它歪歪扭扭的形状里流出来,滴在虚无中,每一滴都变成一颗暗下去的星。
“方。念。”
它叫她的名字。不是“记住”
,是“方念”
。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十亿年的饥饿,和一天的温暖。
“我。还。是。饿。”
方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我知道。你饿。你不想的。可你控制不住。对吗?”
它点了点头。虽然方念看不见。
“对。我。控。制。不。住。”
沉默。然后方念的声音又传来了。这次,带着一种它从未听过的、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接受”
。
“我知道了。歪天线。你不是坏人。你只是饿了。饿到只能当坏人。”
它愣住了。
十亿年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它。所有人都说它是怪物,是吞噬者,是敌人。没有人说——“你只是饿了”
。饿,不是选择。是命运。它被命运困住了。它不想,但它只能。
“方。念。你。怕。我。吗。”
它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手还在撕裂缝隙。裂缝已经大到可以让它穿过了。可它没有穿。它在等答案。
方念的声音传来,没有犹豫。
“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你只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