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概念正在被抹去。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那件事。
七岁那年,她把红色高达模型的天线装歪了。林念蹲下来看了很久,没有拆掉重装,没有说“歪了”
。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歪的也是天线。收得到信号的。”
方念睁开眼睛。
她不是用声音说话。是用“存在”
。
“我叫方念。‘方’是方向的方,‘念’是记住的念。”
虚无停了一下。
“你呢?你有名字吗?”
沉默。
然后,虚无动了一下。
不是回应,不是回答。是“被问住了”
。
十亿年来,它吞噬过无数文明,抹去过无数存在。从来没有人问过它的名字。因为它没有名字。因为它不需要名字。因为它“存在”
的方式,就是“不存在”
。
可方念问了。
问得理所当然,问得理直气壮,问得好像它理所当然应该有一个名字——像铁砧-7有名字,像艾玛有名字,像林风有名字,像每一个被记住的人都有名字。
虚无开始“思考”
。
不是逻辑运算,不是数据分析。是“我是什么”
这个从未被问过的问题,第一次在它的核心被激活。
方念举起红色玻璃珠。
珠子里的光很微弱,但足够照亮她自己的脸。她让虚无“看见”
自己——不是看见一个碳基生命的生物特征,是看见一个“被接住过”
的存在。
“我叫过很多名字。惟,林风,林曦,铁砧-7,艾玛,莉亚,老杰克,雷恩。每一个名字,都有人记住。”
她把手伸向虚无。
“你也可以有名字。”
虚无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个词出现在方念的意识里。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被定义”
本身。
“37。”
方念笑了。眼泪从她脸上滑落,在真空中凝结成晶莹的冰珠。
“好。以后你就叫37。”
她伸出手,握住那个没有形状、没有质量、没有温度的存在。
不是握手。是“接住”
。
虚无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