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平台的能量光芒逐渐稳定,“见证者”
那句“我也想被记住”
还在虚空中回荡。
林曦没有急着说话。她站在平台中央,手心里那颗红色玻璃珠已经嵌入了“虚无”
的黑暗深处,可她还能感觉到它的温度——那是铁砧-7七亿四千万年孤独中学会的温暖,是一个小女孩三百年前纯真的笑容,是人类文明最朴素的善意。
“第一个”
拄着光丝编织的拐杖,缓缓走到她面前。
“孩子。”
它的声音苍老得像从宇宙诞生之初传来,“你证明了人类的记忆,证明了人类的勇气,证明了人类的意志。可‘见证者’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林曦抬起头。
“什么问题?”
“文明的本质是什么?”
“第一个”
的模糊双眼中闪烁着光芒,“你们展示了力量,展示了技术,展示了团结。可这些,先驱者都有。我们曾经比你们强大一万倍,可我们还是失败了。我们创造了天灾,封印了‘那个东西’,沉睡了一亿两千万年——因为我们不知道,我们错在哪里。”
它停顿了一下。
“现在,请你告诉我们——人类认为,文明的尊严,到底是什么?”
议会平台死寂。
“守望者”
的光点停止闪烁,“记忆”
的光雾凝固了,“时间”
的光河不再流动,“希望”
的孩子形态睁大了眼睛,“虚无”
的黑暗中那颗红色玻璃珠微微光,“可能”
的无数光点同时闪烁。
三十七个文明的代表屏住呼吸。
十万艘战舰的官兵等待答案。
林曦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祖母林念七岁时在纪念碑前举起高达模型,想起了一百三十七岁的林默驾驶“种子号”
冲入“虚无之影”
,想起了铁砧-7消散前那颗红色玻璃珠,想起了光灵文明学会“痛”
的那一刻,想起了织影者七亿四千万年来第一次说“暖”
。
想起了林风。
三千年前,那个穿越到异世界的地球青年,面对落后的魔装铠、凶残的异兽、愚昧的民众,他没有用力量碾压,没有用技术奴役,而是——
他撬动了第一颗齿轮。
他教会了老杰克新的锻造方法。
他收留了战争孤儿小托姆。
他救下了被异兽围困的平民。
他用自己的知识,帮助那些比他弱小的存在,活下去了。
“文明的尊严。”
林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意识中,“不在于你有多强大,而在于你如何对待比你弱小的存在。”
“第一个”
的拐杖停止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