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存在迟迟没有走出来。
林曦看向光河岸边,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有时像一个人,有时像一棵树,有时像一颗星,有时像一阵风。
“它是谁?”
林曦问。
“第零念”
沉默了很久。
“它是‘第一个’。”
林曦愣住。
“第一个被遗忘的文明?”
“不。”
“第零念”
摇头,“第一个。。。。。。选择遗忘自己的文明。”
它讲述了“第一个”
的故事。
在宇宙还年轻的时候,有一个文明展到了极致。它们能创造恒星,能编织星系,能修改物理常数。它们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可以永恒。
可它们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宇宙会终结,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它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它们尝试了所有方法——修改规则、创造新的维度、甚至试图跳出宇宙。可都失败了。
最后,它们选择了一个最极端的方式——遗忘自己。
它们抹去了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迹,删除了所有记忆,连自己曾经存在过这件事都忘记了。它们以为,只要不记得自己,就不会害怕终结。
可它们错了。
遗忘不是解脱,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它们的意识消散在宇宙中,化作无数碎片,飘落在各个文明的梦境里。那些碎片成了“恐惧”
的源头——所有文明对死亡的恐惧,都源于“第一个”
遗忘自己时散落的绝望。
“第零念”
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一亿两千万年了,它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记忆。它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可它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遗忘。”
“它想去人类的世界。想去看看那个不怕终结、不怕遗忘、用‘被记住’三个字治愈了整个宇宙的文明。”
林曦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来吧。”
她伸出手,“我带你去找答案。”
“第一个”
颤抖了一下。
它伸出那团模糊的光,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林曦的手。
那一刻,它手心里多了一点光。
不是林曦给它的,是它自己出的。是它一亿两千万年来第一次因为“被接纳”
而涌出来的光。
“谢。。。。。。谢。”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很久没有说过话,“谢。。。。。。谢你。。。。。。愿意。。。。。。碰我。”
林曦握住那团光,感受到它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喜悦的颤抖。是一亿两千万年的孤独终于被看见时,那种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颤抖。
“不用谢。”
她说,“你值得被碰,你值得被看见,你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