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他说,“但我要试试。”
他试了。
他给全球各国的领导人写信,给联合议会的每一位议员写信,给所有他知道名字的科学家写信。他参加学术会议、接受媒体采访、在社交网络上发起请愿。
大多数人不相信他。有人说他是骗子,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为了出名不择手段。
但也有一些人相信。
那是一群年轻人。他们用苏明的理论写科幻小说,拍科幻电影,做科普视频。他们把这个计划叫做“回应星辰”
,口号是“我们在这里,我们听见了”
。
这个运动像野火一样蔓延。
一年后,全球超过六千万人签署了请愿书,要求联合议会批准“回应计划”
。
联合议会投票那天,苏明守在电视机前,手心全是汗。
投票结果是:赞成,两千三百票对一千九百票。
通过。
铜河历2474年,秋分。
全球三十七座射电望远镜同时指向太阳,三颗气象卫星调整轨道至最佳观测位置,十七个地震监测站进入最高灵敏度模式。
正午十二点整,苏明按下按钮。
全球十分之一的能源,在那一瞬间汇聚成一道脉冲,射向太阳表面。
太阳震动了一下。
那道震动在太阳内部传播、反射、干涉、放大,最终转化为一束微弱的引力波,以光速向宇宙深处扩散。
信号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有人在吗?”
然后,所有人都在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
没有回应。
媒体开始质疑,政客开始推卸责任,公众开始失去耐心。“回应计划”
被嘲笑为“史上最昂贵的闹剧”
,苏明被骂成“浪费纳税人钱的骗子”
。
只有苏明自己知道,他没有等来回应,不是因为没有人在听,而是因为他发出的信号太微弱了,微弱到连太阳系边缘都传不出去。
那个“观察者”
根本听不到他。
他失败了。
铜河历2475年,春。
苏明站在研究所的楼顶,看着远处的城市。这座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城市,正在以一种他几乎认不出的速度变化着。新的建筑拔地而起,旧的街道被拆除重建,天空中飞过的不再是鸟,而是个人飞行器和无人机。
一切都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旧照片。那是他年轻时的照片,站在一架巨大的射电望远镜下面,笑得像个孩子。
那时候,他还相信科学能解答一切问题。
“苏教授。”
小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明没有回头。“你来干什么?”
“我收到了一些东西。”
小林的声音有些颤抖,“从‘深空一号’传回来的。您最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