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
林念站在湖边,望着那块刻满名字的石板。三十七个名字在晨光中安静地排列着,像三十七颗沉默的星星。她知道,这些名字会被记住一段时间,然后慢慢被遗忘,直到某一天,某个孩子会问:“这些人是谁?”
而没有人能回答。
“林念,”
石英-3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她转过身,望着那个七亿四千万岁的硅基生命,“我在想,我们能做些什么。”
“你已经做了很多。”
“不够。”
林念摇摇头,“我们帮他们建了水坝,他们打了仗。我们帮他们记住了死者,可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每次都靠一块石板来阻止战争。”
石英-3沉默了。它的晶体表面闪烁着复杂的光纹,像在运算一个无解的方程。
“也许,”
它终于说,“我们需要给他们更好的工具。”
“更好的工具?”
“对。让他们不需要为了一点水源、一块土地就拼命。让他们有足够多的粮食,足够多的资源,足够多的——活下去的希望。”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露出笑容:“你说得对。我们一直在教他们怎么停止战争,却忘了教他们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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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念召集了两个部落的人。
磐石坐在左边,头上还缠着绷带。藤花坐在右边,眼睛还是红的。他们之间的空地,是特意留出来的——谁也不愿意靠近对方。
“我要教你们一样东西,”
林念说,“一样能让你们不再打仗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着她。
“你们知道,为什么河水会干吗?”
“因为不下雨,”
一个孩子说。
“对。可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不下雨?”
没有人回答。
“因为风没有把水汽吹过来。水汽是从海里来的,海很远很远,风要吹很久很久。有时候风累了,就不吹了。河水就干了。”
“那怎么办?”
磐石问。
“没办法让风不累,可我们可以让水留下来。”
林念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建更大的水坝,挖更深的渠,把春天的水留到秋天用。这样,就算旱季来了,庄稼也有水喝。”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石头,”
藤花说,“上次建水坝,已经用光了河滩上的石头。”
“那就用别的东西。”
林念从怀里掏出一块绿色的石头——那是上次在矿山里捡的铜矿石。阳光下,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这是什么?”
磐石的眼睛亮了。
“铜。一种比石头更硬的石头。不,它不是石头,它是金属。”
“金属?”
“对。你们可以把石头烧化了,把里面的铜炼出来,做成工具。铜做的锄头,比石锄快十倍。铜做的刀,比石刀利十倍。铜做的锅,可以煮饭,可以烧水,可以——”
“可以打仗。”
藤花冷冷地打断她。
林念沉默了。她知道藤花在想什么——她的母亲,就是死在这种石头上。
“是的,可以打仗。”
她没有回避,“可也可以用来活命。你们选择用它做什么,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教你们怎么用。”
她把铜矿石放在地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冶炼炉——那是她在“希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