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古菌和细菌。它们是生命的基石,能在最极端的环境中生存。热泉、盐湖、强酸、强碱,没有它们去不了的地方。它们会改造这颗行星的大气、海洋和岩石,为更复杂的生命铺路。
第二阶段:真核生物。它们有细胞核,有线粒体,有叶绿体,能进行有氧呼吸和光合作用。它们会释放氧气,改变大气成分,让蓝色行星变成绿色。
第三阶段:多细胞生物。它们有组织,有器官,有系统,能感知环境、移动、捕食、繁殖。它们会从海洋爬上陆地,从蕨类变成裸子,从裸子变成被子,从恐龙变成哺乳动物。
第四阶段:智慧生物。它们有大脑,有语言,有工具,有文明。它们会仰望星空,问自己从哪里来,然后造一艘船,飞向星海,去找答案。
陈曦把四个阶段的基因库分别封装在四颗种子里,注入珠子的光中。那光会按照设定的时间表,在合适的时机,把合适的基因播种到合适的环境中。
“四十亿年的演化,”
她轻声说,“压缩成四十年。先驱者给我们的时间加速场,足够让生命在这颗行星上走完地球四十亿年的路。”
她看向那颗蓝色的行星,看向那海,那陆,那正在分裂的曙光菌。
“四十亿年后,会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可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答案——
会有人。
会有人站在那颗行星的海边,看着太阳升起,问自己从哪里来。会有人造出望远镜,看见这颗太阳,看见这片星海,看见那珠子的光。会有人造出飞船,飞到这里,找到那颗珠子,找到里面的记忆。
然后他们会知道——
自己是从光里来的。是从海里来的。是从一颗叫“希望”
的行星上来的。是从一群在黑暗中坚持了一百年的人心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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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看着那颗珠子,珠子里的光在跳动。那光里有铁砧-7的笑容,有曦光的最后一丝存在,有光灵的全部记忆,有三十七个文明三千年的等待。
“我们播种的不是生命,”
她轻声说,“是记忆。是被记住的可能。是让宇宙不再孤独的那一点光。”
她转身面对那三十七个人,面对那些光,那些泪,那些笑。
“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在发光。
太阳在燃烧,行星在旋转,海洋在等待。
而生命,已经开始。
珠子的光落进海里,海里的细胞在分裂,分裂,分裂。每一次分裂,都在书写一段四十亿年的故事。那故事的结尾,会有人站在星空下,问出那个问题——
“我从哪里来?”
而那答案,就刻在这颗珠子里,刻在这片海里,刻在这颗叫“希望”
的行星上。
“你从光里来。从海里来。从记忆里来。从一颗被记住的星星上来。”
陈曦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光,那海,那正在分裂的细胞。
四十亿年,在时间加速场中,只是四十年。
四十年后,那颗行星上会有生命抬头,看见这光。
而那光里,有她,有林念,有石英-3,有影,有光粒,有所有被记住的人。
她笑了。眼泪流下来,可她在笑。
“四十亿年,”
她轻声说,“我们等得起。”
太阳在燃烧,光在扩散,生命在分裂。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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