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玻璃珠亮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
在这片时间已经凝固的虚空中,任何关于“多久”
的问题都没有意义。可能是瞬间,可能是永恒,可能是一亿两千万年来所有等待condensed成的一个刹那——
可对于站在“希望号”
舰桥上的三十七个人来说,那光芒持续的时间,足够他们看完一生。
林念看见了祖母。
不是七岁那年离开时的祖母,不是三百二十七年来记忆里的祖母——是真正的祖母,活着的祖母,站在光芒中的祖母。
她穿着那件旧衣服,就是最后一次拥抱林念时穿的那件。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柯伊伯带的冰雪。她的脸上全是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岁月。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三百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清澈得像七岁的林念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奶奶……”
林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祖母没有说话。
她只是笑。
那笑容,林念记了三百二十七年。
然后,祖母伸出手,像三百二十七年前那样,轻轻抚摸着林念的脸颊。
那触感是真实的。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人类体温的真实。
“孩子。”
祖母说,“你长大了。”
林念的眼泪无声地流。
“我老了。”
她说。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七岁的小女孩。”
祖母的笑容更深了,“永远是。”
林念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哽咽。
祖母看着她,看着她的手,看着她身后那艘船,看着船上的三十六个人。
然后,祖母轻轻地说:
“谢谢你带他们来。”
“他们……”
“那些被记住的人。”
祖母望向石英-3,望向那三个光灵,望向影,望向陈曦手里的艾瑟兰碎片,望向林焰,望向林霜,望向每一个站在舰桥上的人,“那些和我一样,等了太久太久的人。”
光芒中,石英-3也看见了什么。
它看见了一座晶体塔。
那是烁石帝国最古老的晶体塔,建在母星最高的山峰上。七千万年前,它还是最年轻的探索者时,每天都会站在塔顶,仰望星空,想象着那些从未见过的世界。
塔顶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烁石族人,晶体身躯,六角形的纹路,和石英-3一模一样。
那是它的母亲。
“孩子。”
母亲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你走了多久了?”
石英-3的晶体核心剧烈震颤。
七千万年。
它走了七千万年。
从烁石帝国到人类联邦,从母星到银河系边缘,从年轻到苍老,从完整到破碎——七千万年来,它从未回头,从未停留,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这座塔,再见到这个人。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