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轻声说: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可我知道一件事——”
她转过头,望着窗外那片金色的星云:
“三百二十七年,他一直在那里。”
“他看着我们长大,看着我们挣扎,看着我们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他看着我们失去烁石,失去光灵,看着我们在这里争吵,看着我们害怕,看着我们绝望。”
“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
“只要还有人愿意记住,只要还有人愿意痛,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光——”
“存在,就还有意义。”
会场里,有人开始哭泣。
雷诺兹站在那里,那只机械义肢微微颤抖。
林远山低着头,肩膀在抖。
石英-3握着那颗玻璃珠,晶体表面不断闪过光芒。
林念望着那片金色的星云,轻轻地说:
“所以,我不逃。我不打。”
“我站在这里。站在那块石碑面前。站在那扇门面前。”
“如果他们问我,人类为什么要存在——”
“我就给他们看这颗玻璃珠。看那颗笑容。看那三百年来,所有被记住的人。”
“如果这还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倔强:
“那我就站在那里,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他们明白为止。”
“因为存在本身——”
“就是意义。”
夜,很深很深。
新纪元城的广场上,依旧站着无数人。
他们仰望着天空,仰望着那片金色的星云,仰望着那两个空着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光。
观景平台上,林念一个人站在那里。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起她衣角。
她望着那块石碑,望着那扇随时可能开启的门,望着那片一直在发光的星云。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念没有回头。
可她知道是谁。
林焰走到她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同一片夜空。
很久很久之后,林焰终于开口:
“三天前,我还躺在‘归园’里。一百三十七年了,我一直在做梦。”
“梦见什么?”
“梦见那片虚无。梦见那些被记住的人。梦见——”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梦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