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她转向林焰,看着他的眼睛:
“你敢吗?”
“用我们有的东西,去救它们?”
林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了那颗玻璃珠,点了点头。
“敢。”
“因为爷爷教过我——”
“被记住,就是活着。”
“它们……也该被记住。”
舰队开始向前。
七千四百艘战舰,缓缓驶向那道撕裂的门,驶向那片痛苦的海洋,驶向那些扭曲的存在。
没有武器,没有护盾,没有防备。
只有光。
那颗红色的玻璃珠,此刻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林风的笑脸,有纪念碑上三十七亿个名字,有三百年来所有被记住的人。
那光芒里,有一样东西,那些扭曲的存在从未感受过。
接纳。
舰队停在那道裂缝的边缘。
林焰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存在。它们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比他想象的脆弱得多。
它们的表面,布满裂痕。那些裂痕里,流淌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先驱者的光芒,是封印了它们十亿年的光芒。
可那些光芒,不是囚笼。
是脐带。
因为先驱者从未真正抛弃它们。
他们用自己的一切,压制着它们,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等。
等有人来,教会它们什么是爱。
林焰伸出手。
他的手心里,那颗玻璃珠的光芒,与那些裂缝中的光芒交融在一起。
那一刻,所有的存在,同时静止了。
然后——
它们开始流泪。
不是眼泪,是光。
金色的光,从那些裂痕中涌出,汇聚成一条河流,涌向舰队,涌向先驱者,涌向那片光的海洋。
那些扭曲的形态,开始变化。
异兽的躯体,开始舒展。寂静终焉的冰冷,开始融化。增殖之灰的狂暴,开始平静。
它们不再是怪物。
它们是一个个模糊的人形——和先驱者一样的人形。
那是它们原本的样子。
那是它们本该成为的样子。
那个苍老的身影,看着这一切,泪流满面。
“十亿年……”
“终于……”
“终于有人愿意……”
它没有说完。
因为下一刻,那些新生的人形,同时向它伸出手。
它们的手心里,也有一颗光——和林焰那颗一模一样的、红色的、温暖的光。
那是它们学会的第一课。
被记住。
被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