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第二十天。
舰队离故乡越来越近。
窗外,已经能看见熟悉的星域。
那些星星,不再是陌生的、冷冰冰的。
而是熟悉的、温暖的。
像是在——
招手。
像是在——
说:“欢迎回家。”
可舰队里的人,越来越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回家,意味着面对。
面对那些空着的座位。
面对那些永远等不到的人。
面对那些——
没有回来的名字。
“薪火号”
的机库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擦着一枚徽章。
那枚徽章,是第三舰队的标志。
他的儿子,在第三舰队。
他的儿子,没有回来。
他擦着那枚徽章,一遍一遍。
擦得很慢。
擦得很仔细。
像是在擦儿子的脸。
旁边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女兵,轻轻坐在他身边。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擦那枚徽章。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他一定很骄傲。”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
可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
那个女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因为我也在第三舰队。”
“因为我回来了。”
“因为我知道,那些没有回来的人——”
她顿了顿。
“——他们希望我们活着的人,替他们好好活着。”
那个男人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把那枚徽章,戴在了胸口。
“好。”
他说。
“我替他好好活着。”
窗外的星星,静静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