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正在变亮。
陈曦盯着窗外那片黑暗深处,盯着那一点微弱却执着的光。她知道那是林默的方向,是被记住的方向,是希望的方向。
可她更知道,在那道光变亮之前,他们得活着。
通讯频道里,伤亡报告像潮水般涌来:
“‘信念号’——消失。”
“‘坚毅号’——消失。”
“‘曙光号’——消失。”
每一个“消失”
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三百人。二百七十人。四百一十二人。
那些数字,不是数字。
那些数字,是母亲,是父亲,是儿子,是女儿,是有人在新纪元广场等着回去过十岁生日的人。
陈曦的指甲掐进掌心。
可她不能停。
“第七舰队,左翼收缩。”
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第九舰队,填补缺口。”
“是。”
没有人问为什么左翼要收缩。
没有人问为什么第九舰队要去填补那个已经被黑暗撕开的缺口。
因为他们知道,那道防线后面是什么。
是那些种子。
是那些星尘。
是那些刚刚诞生的生命。
是那个第一次学会被记住的存在。
还有——
是林默。
是那个说“我去告诉它,不用怕”
的人。
“薪火号”
正在下沉。
司空曜站在驾驶舱里,看着窗外那些涌来的黑暗个体。它们已经没有形状了,只是一团团纯粹的、扭曲的、疯狂蠕动着的黑。
那黑的本质,是恐惧。
是那个伤口在亿万年间积累的所有恐惧。
恐惧被遗忘。
恐惧被抛弃。
恐惧——
再一次不存在。
“司空博士,‘薪火号’动力系统受损43%,左舷护盾即将崩溃。”
驾驶员的汇报声把他从思绪中拽回来。
司空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那只晶体右臂,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那是母亲陈默留给他的最后礼物——在她牺牲的那一天,那只晶体右臂里,封存了她最后的数据波形。
那个波形,叫“守护”
。
“打开舱门。”
他说。
驾驶员愣住了。
“司空博士——”
“我说,打开舱门。”
三秒后,驾驶舱的密封门打开。
剧烈的失压感瞬间席卷全身。
司空曜站在敞开的舱门口,看着外面那片涌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