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说话。
小星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
她的声音哽咽,“那它们……它们好可怜。”
林风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悲悯。
“是的。”
他说,“它们很可怜。每一个天灾,都曾经是一颗种子。每一个天灾,都曾经是一颗可能性。每一个天灾,都曾经是某个本可以存在的世界的一部分。”
他看向那道伤口。
“而这个伤口,就是它们共同的母亲。一个永远无法生下孩子的母亲,一个永远在痛苦中挣扎的母亲。它分泌天灾,不是因为它想伤害谁——”
他顿了顿。
“——是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做别的。”
陈曦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带她去看过一个被遗弃的孩子。那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把手里的玩具摔在地上,然后哭。摔,然后哭。摔,然后哭。
护士说: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痛苦,只能用这种方式喊。
陈曦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那些蠕动的黑暗,忽然觉得它们和那个孩子很像。
不会说话。
不会表达。
只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喊。
“那我们……”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们该怎么办?”
林风看着她,看着她身后的那支舰队,看着那些追随她而来的三十七个文明。
“你们需要做的,”
他说,“不是清理天灾。”
“那是什么?”
“是治好这个伤口。”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震。
“治好?”
“那个新宇宙的求生欲,是它唯一拥有的东西。只要这个伤口还在,只要这种痛苦还在,求生欲就会不断地分泌天灾。你们清理一个,它产生两个。你们清理一支,它产生一群。你们清理一百年——”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它会产生一百年的天灾。”
他顿了顿。
“你们清理一亿年——”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只要伤口还在,循环就不会停止。
只要痛苦还在,天灾就不会消失。
“三百二十七年前,我来到这里。”
林风说,“我以为我可以净化它。我以为凭我的力量,足以抚平这个伤口。我错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
“我在这里守了三百年,不是因为我不想走。而是因为——我做不到。”
他看向那些人。
“我的力量只能压制,不能治愈。我能让伤口暂时安静,却无法让它真正愈合。每一次我以为快要成功了,它就会重新爆发。每一次我努力了三百年——”
他顿了顿。
“——它就会在三百年后,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