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顿了一下。
“——‘允许不完美’。”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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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发言的,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
不,不是“人”
。
是一段“数据”
。
当那团模糊的光影在发言席上凝聚成形的时候,整个报告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认出了它。
不,不是“它”
。
是“他”
。
“林……林风?”
一个年轻的历史学家结结巴巴地说,脸色煞白。
但那团光影摇了摇头。
“不是。”
他说,声音温和而遥远,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我是‘回声’——林风留存在‘艾瑟兰之心’里的意识碎片。严格来说,我只是一段被反复读取和重建的记忆数据。”
“但——”
有人站起来,声音颤抖,“你怎么会……”
“艾瑟兰之心在过去十三个月里,接触了超过一亿个经过‘火炬系统’的旅行者。”
回声说,“每一次接触,都会激活一部分被封存的数据。三个月前,这些激活的数据碎片,在某个临界点上,自发地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我’。”
他笑了。
那笑容,和林风一模一样。
“用你们的话说,我是一段‘被想起来’的意识。”
报告厅里,有人开始流泪。
三百多年了。
林风——这个已经被神化成传说、被抽象成符号、被镌刻成纪念碑的名字——突然又“活”
了。
虽然只是一团光影。
虽然只是一段数据。
但他在笑。
他在看着他们。
“我只有三十分钟,”
回声说,“然后我会再次消散。但在这三十分钟里,我想回答一个问题——一个你们在会议上反复讨论,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环顾四周。
“那个问题是——林风自己,如何看待自己的‘遗产’?”
台下有人愣住了。
三百多年来,无数人研究过林风的日记、信件、演讲稿、技术手稿。他们试图从中拼凑出林风对自己所作所为的看法。
但没有人真正问过这个问题。
因为没有人能问。
回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曾经害怕过。”
“害怕自己带来的技术,会变成新的武器,新的压迫工具,新的制造不平等的理由。”
“我曾经在梦里反复看见一个画面——无数台‘深红彗星’的仿制品,在互相厮杀,用我留下的光束剑,刺穿彼此的核心。”
“那是我最深的恐惧。”
台下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