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意识……”
老军医顿了顿,“好像不在里面。”
“什么意思?”
“脑电波显示他在‘睡眠状态’。但一般的睡眠,会有快速眼动期,会有浅睡深睡的周期变化。他没有。他的脑电波是一条直线——不是死亡的那种直线,而是……完美的、没有任何波动的、像机器待机一样的直线。”
“你是说……他醒不过来?”
“我不知道。”
老军医摇头,“也许能醒,也许永远醒不了。但就算他醒了……”
“就算他醒了,他可能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麻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墨转身,看到麻雀靠在机库的墙壁上,脸色惨白,眼眶发红。
她刚从救援舱里出来,身上还沾着地心深处的灰尘——那些灰烬里,不知道有多少是属于纪蓉的。
“他承受了上千个文明的痛苦。”
麻雀的声音沙哑,“那些痛苦,在一瞬间涌进他的意识。他的意识为了自保,把所有能关掉的东西都关掉了。”
“包括他自己?”
“包括他自己。”
陈墨沉默地看着林焰被抬上担架,送往医疗舱。
那个年轻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和他讨论战术。
那个年轻人,几个小时前还在笑着说“等回去请你喝酒”
。
那个年轻人,几个小时前还在说“我一定要亲眼看看播种者长什么样”
。
现在躺在那里,像一个空壳。
“纪蓉呢?”
麻雀突然问。
陈墨没有回答。
麻雀看着他,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一点一点熄灭。
“她……没有回来?”
“没有。”
麻雀的身体晃了晃,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没有哭。
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机库的地面,一动不动。
铁砧-7从救援舱里走出来,单眼扫过机库里的每一个人。
硅基文明的情感表达方式和人不同。它们不会哭,不会颤抖,不会崩溃。
但它的单眼暗了下去。
暗了整整三秒。
那是硅基文明表达最高敬意的方式——用三秒的“沉默”
,向逝者致敬。
三秒后,单眼重新亮起。
它走到陈墨面前。
“舰长。”
“说。”
“我需要向议会提交一份报告。”
“关于什么?”
“关于这次行动的全部。”
铁砧-7的声音平稳得像机器,“包括我们在地心深处看到的一切,包括‘第一个’,包括那些被吞噬的文明,包括林焰的牺牲,包括纪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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