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人终结他们的痛苦。”
“等有人……给他们点一把火。”
“如果我不去,他们还要等多久?”
“还要等一亿两千万年?”
“还是永远等不到?”
纪蓉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林焰……”
“我是军人。”
林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军人的职责,不是活着回来。”
“是完成任务。”
“是保护应该保护的人。”
“是终结应该终结的……痛苦。”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正在旋转的痛苦漩涡。
漩涡感觉到了什么,旋转开始变慢。
那些灰膜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痛苦的光,而是……期待的光。
上千个被遗忘的文明,都在看着他。
都在等。
等他点火。
林焰握紧徽章,大步向漩涡走去。
“林焰!”
麻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头。
“如果我回不来——”
林焰的声音飘来,“告诉后来的人,我来过。”
“告诉后来的人,有一个叫‘第一个’的存在,在这里守了一亿两千万年。”
“告诉后来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漩涡的光芒中。
“有些痛苦,可以终结。”
“有些孤独,可以结束。”
“有些火,必须有人去点。”
漩涡的光芒开始变化。
从灰色,变成淡金色。
从淡金色,变成炽白色。
从炽白色,变成——
燃烧的红色。
纪蓉死死盯着漩涡,晶体右臂疯狂跳动,她在监测林焰的意识状态。
“痛觉指数……无法计算……”
“意识稳定性……持续下降……”
“记忆区活跃度……异常波动……”
“他在承受……承受上千个文明的痛苦……”
麻雀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紧。
铁砧-7的单眼熄灭,那是硅基生命表达最高敬意的方式。
漩涡中央,一个声音在回荡。
那是林焰的声音。
但不是他的声音。
那声音里,混杂着上千个文明的哀嚎、绝望、愤怒、不甘。
那声音里,也混杂着上千个文明的释然、感激、祝福、告别。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