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流动。
不是无规则的流动,而是有方向、有节奏、有目的的流动。像血管里的血液,像神经网络里的电信号,像……意识本身。
“你们看。”
麻雀突然指着某个方向。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发光结构。
不是固体。
是由无数道发光的液体丝线编织而成的、网状的结构。
那些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这个节点处交织、缠绕、分离、再汇聚。每一次交织,都会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每一次分离,都会留下微弱的余晖。
“这是……”
铁砧-7的声音发颤,“神经网络。”
“什么?”
“神经网络。生物体的神经系统,就是这种结构。神经元之间通过突触连接,电信号在神经纤维中传导,形成意识、记忆、思维。”
“但这个……”
麻雀难以置信,“这个有多大?”
铁砧-7开始计算。
三秒后,他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按照我们目前能观测的范围估算,这片神经网络的总长度……”
“至少是银河系直径的……三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四台机甲,四个驾驶员,同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银河系的直径,是十万光年。
三倍,就是三十万光年。
一片三十万光年长的神经网络,隐藏在一颗行星的地心深处。
“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纪蓉的声音发涩,“这绝对是……被创造的。”
“被谁创造?”
“播种者。”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的意识中激起无数涟漪。
播种者。
那个从天而降、在这颗星球上播下第一颗种子的存在。
那个一亿两千万年来从未回应过菌毯任何呼唤的存在。
那个让行星级大脑独自承受了七百万次濒死、却从未说一句“你还好吗”
的存在。
“它为什么要创造这个?”
麻雀问。
纪蓉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变化出现了。
那些发光的液体,开始主动向他们靠拢。
不是攻击。
是……邀请。
无数道细小的光丝,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轻轻触碰着四台机甲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