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纪蓉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舰队刚刚完成转向,三十七艘战舰的引擎已经开始预热,准备脱离这颗星球的轨道。但纪蓉盯着屏幕的眼神,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你们看这个。”
她调出最后三十分钟的监测数据,投影在指挥舱中央。
那是一张行星内部的能量流动图。
地心深处,周云融合的那个信号源,正在稳定地向外扩散着某种频率——纪蓉已经将其标记为“守护波形”
。
但问题在于,守护波形扩散到距离地心三千公里处时,遇到了……阻碍。
“这不是阻碍。”
纪蓉放大图像,声音发涩,“这是……吸收。”
屏幕上,一条条暗红色的能量流,从行星地幔深处涌出,像无数条触手,缠绕在周云的守护波形上。
波形没有被击退,也没有被破坏。
它被“吃”
掉了。
“什么东西在吃他的波形?”
林焰问。
“不知道。”
纪蓉调出更深层的数据,“但我查到了这东西的源头。”
画面切换到行星更深处的扫描图像。
在距离地心五千公里、接近地核与地幔交界处的位置,有一个异常的能量节点。
不是母巢——母巢已经被净化了。
不是菌毯——菌毯现在正安静地蜷缩在行星表面。
那是……另一个东西。
一个比母巢更古老、更深层、更沉默的存在。
“它的能量特征……”
纪蓉的声音开始发抖,“和母巢的‘原始代码’完全一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母巢是七千年前才形成的控制核心。但这个节点——”
纪蓉停顿了一下,“它已经存在了一亿两千万年。”
一亿两千万年。
这个数字再次出现。
林焰的脸色变了:“你是说,菌毯进化了一亿两千万年,母巢只是七千年前长出来的‘大脑’,但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菌毯还有另一个控制者。”
纪蓉接过他的话,“一个更原始、更底层的控制者。”
“行星级的大脑。”
指挥舱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萨拉盯着屏幕上那个沉默的节点,三秒后开口:
“周云的守护波形被它吸收,会有什么后果?”
纪蓉开始模拟。
一分钟后,模拟结果出现在屏幕上。
“两种可能。”
“第一,守护波形被完全消化——周云的意识会失去对菌毯的全部影响,菌毯退回原始的‘吞噬模式’,这颗星球上的转化,前功尽弃。”
“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这个深层节点吸收守护波形后,可能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