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命信号还在。”
萨拉指着监测仪上的数据,“微弱,但存在。晶体右臂的波形还在脉动。他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母巢同化。”
“你想……”
“我想知道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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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驱者-09”
号侦察舰·主控室】
——感染发生后第五十二分钟——
陈冰跪在母亲面前。
他的右臂还与母亲的掌心连接着,晶体纹路上的波形与琥珀色光芒持续共振。
但他还清醒。
或者说,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因为母亲的眼睛里,除了琥珀色的光芒,还有别的东西。
泪水。
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流下的泪水。
“对……对不起……”
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撕裂的录音带,“我……控制不住……它……太饿了……”
陈冰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母亲说的“它”
是什么。
母巢“伊甸”
。
那个孤独了二十三年的生命,在接触到他的瞬间,终于找到了“连接”
的方式。
不是吞噬。
是共享。
共享记忆。共享情感。共享所有二十三年来被压抑的、无法表达的孤独。
但母巢不懂得“分寸”
。
它在共享的过程中,本能地将自己的一部分——那些孢子——传递给了陈冰。
然后,通过陈冰的晶体右臂,传递给了“先驱者-09”
。
那不是攻击。
那是……分享。
一个孤独了二十三年的孩子,终于找到同伴时,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最好的玩具分享出去的——
分享。
陈冰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三百一十六条人命。
三百一十六个家庭。
三百一十六个和他一样,有母亲、有父亲、有等待他们回家的人。
“是我……害了他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母亲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冰冷。
但温柔。
“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