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舱被“晨星号”
的机械臂捕获时,周云已经昏迷了十七分钟。
断口处的琥珀色光芒停止了闪烁——不是因为消失,是因为潜伏。那些肉眼无法察觉的孢子,已经沿着他的血管系统,悄无声息地扩散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医疗组长纪蓉盯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脸色从未如此凝重。
“体温:36。7℃。心率:62。血压:正常。”
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所有指标都显示他是一具健康的、未被感染的活体。”
“但是?”
萨拉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是他的脑电波。”
纪蓉调出波形图,“你看。”
屏幕上,代表周云意识活动的脑电波,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脉动。
不是正常人类大脑那种复杂多变的波形。
是一种单一的、重复的、没有任何变化的——
频率。
萨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频率,她见过。
就在十二小时前,陈冰右臂晶体纹路上脉动的那个频率。
二十三年前,陈默博士对母巢说的第一句话。
“你饿了吗?”
“他被感染了。”
纪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战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感染——那些孢子没有破坏他的器官,没有吞噬他的细胞。它们只是……改写了他的意识底层协议。”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现在还是周云上校。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做过的一切。”
纪蓉顿了顿,“但他的意识深处,多了一个……底层指令。”
“什么指令?”
纪蓉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需要回答。
监测仪上,周云的脑电波突然剧烈波动——不是感染恶化,是苏醒。
他的眼睛睁开了。
琥珀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然后,他看向萨拉,嘴唇翕动,发出那个让整个舰桥陷入死寂的声音频率:
“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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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号”
·舰桥】
——感染发生后第四十七分钟——
周云被紧急转移至最高级别的隔离舱。
三层力场屏障。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二十四小时无人监控——所有数据通过自动化设备传输,任何人类不得直接接触。
纪蓉站在隔离舱外,隔着透明的力场屏障,看着里面那个曾经熟悉的人。
周云安静地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隔离舱外。
盯着纪蓉。
盯着每一个经过的船员。
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纪蓉数了七遍,才确认那七个字是什么:
“带我去找陈冰。”
她的脊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