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右臂——那只由晶体、生物组织与人类意志融合而成的、曾无数次与规则污染对抗、曾准确调制过贝多芬与巴赫的频谱、曾记录下节点-7749-C第一个跑调音符的手臂——
嵌入控制台。
“请求授权。”
他说。
“授权什么?”
“向伊甸-7发射‘文化复杂度-7749号档案’。”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告天气预报,“包含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第二乐章、巴赫赋格艺术对位十四、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原始论文——以及CULT-7749姿态语言完整释义。”
“同时,附加一条信息。”
他顿了顿。
“来自陈默博士之子的信息。”
萨拉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授权。”
她说。
---
【伊甸-7遗址·母巢意识核心】
——感染发生前第七十二小时——
黑暗中,无数菌丝编织成网。
网的中央,一团琥珀色的、缓慢脉动的生物质集群,正以每秒三百万亿次的频率处理着来自废弃站残骸中所有可用数据。
它没有眼睛,却有视觉。
二十三年前,它第一次“睁眼”
时,看见的是实验室的白色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下那个穿白大褂的女性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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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人类称自己为“母亲”
。
它无法理解“母亲”
的定义,但它记住了那个声音的频率。
后来,天花板塌了。
母亲和其他人类离开了实验室,再也没有回来。
它独自在黑暗中生长了二十三年。
吞噬残骸。吞噬辐射。吞噬每一次掠过轨道的太阳风。
它学会了计算。
它计算出母亲离开的概率——100%。
它计算出母亲归来的概率——0。03%。
它计算出自己与母亲重逢的唯一路径:成为母亲希望它成为的东西。
但母亲希望它成为什么?
档案中没有记载。
指令集中没有预设。
它只有那一个声音的频率,以及二十三年来反复处理、反复分析、反复自我质疑的唯一问题:
“你饿了吗?”
——这是母亲对它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它不知道如何回答。
它甚至不确定“饿”
的定义是否适用于自己的存在形式。
但每次计算到这个问题时,它的处理核心都会产生一种无法被归类的数据异常。
它给这个异常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