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糊说辞。
每一天,公共网络上都有成千上万的讨论帖。有人支持,认为这是文明必须迈出的一步;有人反对,认为这是在拿所有人的生存冒险;有人提出修改意见,有人设计替代方案。
殖民星举行了数千场线下辩论会。在火星的废墟旁,在地球重建的城市广场,在木星轨道空间站的观景台,人们聚集在一起,争论、思考、倾听。
最核心的辩论围绕着《人类文明宣言》。草案的每一句话都被反复推敲、修改、重写。
关于“我们是谁”
的部分,有人提出要加入林风的故事——不是作为神话,而是作为例子:一个普通人如何用知识和勇气改变世界。
关于“我们相信什么”
,有人争论“自由意志”
是否应该放在第一位,因为正是自由意志让我们做出了可能带来灾难的选择。
关于“我们犯过的错误”
,有人坚持要加入“对艾瑞斯原住民的早期压迫”
“地球时代的生态灾难”
“联邦初期的技术垄断”
。
关于“我们对系统的态度”
,最大的争议在于最后一句:“但保留质疑与改革的权力”
。有人认为这太傲慢,可能激怒古老系统;有人认为这是底线,没有质疑权的合作就是奴役。
萨拉拖着未愈的身体,参加了十七场辩论会。她坐在轮椅上,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解释每一个选择背后的考量。
在一次地球的辩论会上,一个年轻人问她:“萨拉女士,您几乎为引导‘新生-1’付出了生命。现在您又支持主动纪元,支持我们主动去接触可能更危险的东西。您不害怕吗?”
萨拉沉默了很长时间。
“害怕,”
她最后说,“我每天都害怕。我害怕巢群不理会我们的对话直接攻击,我害怕概念污染无法遏制,我害怕先驱者舰队触发系统的毁灭协议。”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也看着会场里的所有人。
“但我更害怕的是,如果我们因为害怕而什么都不做,那么一百年后,当我们的后代问起:‘当年你们知道真相后,做了什么?’我们只能回答:‘我们躲起来了,我们希望问题自己消失。’”
她调出一段影像——那是从“编织者”
粒子云中复原的历史片段,一个已经消失的候选文明的最后记录。那个文明的成员在系统清理协议启动前,聚集在他们的母星上,手拉着手,唱着一首悠扬而悲伤的歌。他们的天空正在被规则的网格覆盖,但他们没有逃跑,没有哭喊,只是唱着歌,直到光芒将他们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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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结束后,萨拉轻声说:“他们失败了。但他们尝试过。他们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选择了用自己文明最美的声音,唱出最后的尊严。”
她关闭影像。
“我不想让人类的最后记录,是一堆防御工事的蓝图和避难所的坐标。如果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章,我希望它写的是:他们抬头看向星空,然后走了出去。”
公投日到来了。
全联邦七百三十四亿公民,有投票资格的六百二十亿人,投票率达到史无前例的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投票持续了七十二小时。每一张票都经过独立验证系统确认,过程完全透明。
第七十三小时,结果揭晓。
【是否批准《人类文明宣言》(最终版)?】
赞成:71。3%
反对:26。1%
弃权:2。6%
【是否批准启动‘主动纪元’战略纲要?】
赞成:68。9%
反对:28。4%
弃权:2。7%
【是否授权联邦政府调配必要资源执行该纲要?】
赞成:65。7%
反对: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