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发现,也立刻被“净化派”
抓住,并进行了完全相反的解读。
“看到了吗?”
阿瑞斯在一次紧急安全会议上,指着那份相似性报告,声音如同坚冰,“7。3%的相似性!这恰恰证明了那个‘怪胎’的危险!它正在形成自己的规则体系,而且这个体系可能与那个‘摇篮’——另一个我们无法完全控制的未知存在——产生共鸣!今天它能和‘摇篮’共鸣,明天它会不会和宇宙其他黑暗角落的什么东西共鸣?如果它的‘规则倾向’是扩张、是吞噬、是同化呢?这7。3%的相似性,不是希望的火花,而是未来灾难的导火索!我们必须在其彻底成形、并与外界建立更稳固连接之前,摧毁它!”
“可那7。3%也可能意味着‘稳定’与‘内敛’!”
支持“接引”
的科学家反驳,“‘摇篮’本身就是一个温和的、相对封闭的系统!如果‘雏形’与之相似,它更可能演化成一个无害的、自我满足的‘小世界’,而不是侵略性的怪物!摧毁它,我们可能是在毁灭一个潜在的……‘邻居’,甚至是一个未来可能帮助我们理解宇宙规则本质的‘钥匙’!”
争论再次升级,但这次的焦点更加尖锐、更加本质化。它不再是简单的“风险vs希望”
的权衡,而是触及了人类文明如何看待“异己”
、如何看待“未知生命形式”
、如何定义“安全”
与“威胁”
的哲学与伦理根基。
“暮光焚城”
协议的研发进程被刻意加快了,部分激进派甚至开始私下讨论,是否应该在议会最终表决前,制造某种“既成事实”
。
“接引项目组”
则陷入了更深的焦虑。7。3%的相似性带来了方向,但距离真正的“手术工具”
——那种能够进行跨规则沟通和引导的“媒介”
——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时间,却在分秒流逝。聚合体的变化越来越快,内外压力越来越大。
萨拉把自己关在模拟训练舱里,日复一日地尝试用她的晶体共鸣能力,去“感应”
从聚合体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复杂的规则波动碎片。她记录下每一次微弱的“触动”
或“不适”
,试图从中解读出什么。痛苦、混乱、依旧是主旋律,但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像是“摸索”
、像是“试探”
的感觉,一闪而过。
她将这些感觉记录下来,交给项目组的语言学家、心理学家和规则学家分析。他们尝试用人类的情感模型、信息论、甚至艺术表达的隐喻去套用,结果往往是一片茫然。那似乎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识”
或“存在方式”
的萌芽,人类现有的认知框架,很难真正理解。
直到有一天,萨拉在反复聆听一段特别持久的、带有某种重复“节奏”
的规则波动时,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毫无来由的意象:一个在绝对黑暗中,第一次试图蜷缩起来,寻找自身边界和重心的……婴儿。
这个意象让她浑身一震。
她将这段波动和她的直觉感受,发给了维克多舰队。良久,维克多回复了一段简短的话,附带着一份加密的个人日志摘要:
“你的直觉……或许触及了某种真实。在‘摇篮’早期,当我们第一次尝试与它的‘规则脉动’建立联系时,我们的先驱者,艾丽莎·陈博士,在意识融入前的最后报告里,也用了类似的描述……她说,她感觉不是在‘沟通’,而是在尝试‘安抚’一个因巨大变迁(指‘摇篮’从原始混沌中定型)而‘受惊’的、庞大的……‘存在雏形’。她认为,最原始的‘规则生命’,其最初的‘意识’,可能并非思考,而是某种……对自身‘状态’和‘边界’的‘感知’与‘调节’冲动。痛苦,是因为‘边界’被侵犯(如‘定序之楔’)、‘状态’被扰乱(逻辑崩溃)。好奇或摸索,则是尝试重新定义‘边界’、稳定‘状态’。”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
维克多最后写道,“那么‘沟通’的媒介,可能不是语言或逻辑,而是……‘状态’的共享与‘边界’的协商。我们能否向它传递一种‘稳定’、‘安全’、‘有限但可持续’的‘状态概念’?我们能否与它‘协商’出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边界’(即转移后的存在形式)?这需要的不是技术,而是……近乎艺术的、极度敏感的‘共情’与‘塑造’能力。以及,一个能够承载和传递这种‘概念’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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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梁。
这个词,让莉亚、雷诺兹、萨拉,以及所有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星火号”
深处某个绝对安全的封存库。
那里,静静地存放着一些东西:陈冰留下的、与“星锚”
碎片深度融合后产生的少数几粒“意志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