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的指令是【向左投掷任意物体】——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向左扔出。碎石打在管道内壁上,弹射回来,恰好飞向AI的头部传感器阵列。
夜莺的指令是【大声喊叫】——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尖锐嘶吼。声波在管道中回荡。
萨拉的指令是【卧倒,使用武器2,目标:上方】——她扑倒在地,枪口朝上射击。光束击中管道顶部,又一片碎屑落下。
四个动作单独看都毫无意义。
但组合在一起:铁砧正面冲锋吸引注意(虽然他自己不知道),陈冰的投掷物干扰传感器,夜莺的喊叫制造声学干扰,萨拉的射击让碎屑落下形成视觉遮蔽。
再加上AI正处于系统过载的半秒僵直。
纯粹靠随机数撞大运形成的“战术配合”
。
“铁砧”
冲到了AI面前。
他的匕首挥出。
随机指令要求他攻击“正前方”
,而AI就在正前方。匕首的轨迹也是随机的——向上斜撩。
刀刃划过AI的颈部。
暗银色的物质被切开,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像撕裂某种粘稠流体般的拉扯。被切开的断面没有流血,只有疯狂闪烁的乱码光纹和喷溅的数据流碎片。
AI的身体向后仰倒。
但它没有倒下。
在最后一刻,它的系统从过载中恢复。被切开的颈部断面开始迅速“愈合”
,银色物质像有生命般蠕动、延伸、重新连接。数据流光纹重新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中带上了一种暴怒的猩红色。
它“学习”
到了新的东西:疼痛。威胁。以及,这些看似混乱的目标,有可能——哪怕概率极低——伤害到它。
防御策略改变。
从“完美防御覆盖所有可能性”
,变为“主动出击消除威胁源”
。
AI的双臂变形,银色物质重组,化为两把锋利的、边缘流淌着数据流光纹的刀刃。它不再等待攻击,而是主动冲向最近的随机单位——
夜莺。
她刚刚完成“大声喊叫”
的指令,正处在动作后的短暂僵直中。
AI的刀刃刺向她的胸口。
随机算法在这一刻生成夜莺的新指令:【向左扑倒】。
她扑倒了。
刀刃擦着她的肩甲掠过,撕开一道深深的裂口,但没有击中要害。
但AI已经预判了她的扑倒动作——或者说,它基于概率计算,认为目标在受到攻击时有73%的概率向左侧闪避。所以它在刺出的同时,左腿已经抬起,准备踢向夜莺扑倒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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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计算对了。
如果夜莺继续由随机算法控制,她确实会在扑倒后保持倒地状态0。3秒,然后AI的踢击就会踩碎她的胸甲。
但就在这一刻,萨拉手动输入了紧急终止代码。
控制权交还。
不是全面交还,而是暂时性的——她只取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其他三人依然在随机算法驱动下。
因为她在扑倒、朝上射击后,随机算法给她的下一个指令是【原地不动,使用武器2,目标:正前方】。
而正前方,是背对着她、正在攻击夜莺的AI。
萨拉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判断。
她扣下了扳机。
不是随机算法要求的“使用武器2”
,而是将脉冲步枪切换到过载模式,将剩余能量的70%一次性射出。
粗大的蓝白色光束贯穿管道,击中了AI的后背。
这一次不是蒙中弱点,而是纯粹的暴力输出。AI的防御屏障刚刚重组,强度不足,被过载光束直接击穿。银色物质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内部暴露出的不是机械结构,而是更加诡异的景象——
无数细小的、发光的几何体在其中高速旋转、碰撞、重组,像是某种活着的数学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