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说,瑟拉芬人建造这个圆环,不只是为了留下警告吧?如果他们真的希望后来者能找到‘种子’,应该会提供……交通方式?”
这个想法让会议室骚动起来。
李敏立刻调取扫描数据:“圆环内部检测到异常的空间曲率……等等,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人工构造的——一个稳定的虫洞锚点!但处于休眠状态,需要特定能量频率激活!”
“什么样的能量频率?”
埃里克问。
李敏操作控制台,将瑟拉芬机甲最后爆发的那段影像重新播放,聚焦在胸口核心的光芒上。AI开始分析能量频谱,建立模拟模型。
“情感共鸣频率。”
她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需要注入强烈的、结构化的情感能量。不是随便什么情绪,而是……一种混合体:70%的守护意志,20%的求知渴望,10%的牺牲觉悟。瑟拉芬人用这种方式筛选——只有那些仍然懂得为何而战、为何探索、为何牺牲的文明,才有资格使用他们的遗产。”
会议室再次安静。
然后埃里克笑了。那是一个苦涩却坚定的笑容。
“所以这是一场测试。”
他说,“测试我们是否还配得上‘文明’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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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卡琳娜:“动员全体船员。我们要进行一次……情感投射。”
计划听起来简单到荒谬:所有三百名船员集中到舰桥和相邻舱室,通过神经接口连接成一个临时心灵网络,然后共同回忆、感受、聚焦那些特定的情感,将情感能量转化为谐振信号,投射向圆环的激活节点。
实际操作困难重重。
首先,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开放自己的深层情感。工程师赵凯直言不讳:“我在战争中失去了家人,那些记忆……我不想再体验一次。”
其次,即使愿意,如何量化“70%的守护意志”
?如何确保每个人的情感频率能同步?
李敏的团队花了整整两天设计协议。最后方案是:每个人选择三段记忆——一段关于守护的人或事物,一段关于探索的渴望,一段关于自愿做出的牺牲。然后通过神经接口,这些记忆会被转化为情感波形,由AI进行调和与同步。
“这很危险。”
医务官警告,“高强度情感共鸣可能导致神经过载,引发长期心理创伤。而且我们不知道瑟拉芬人的‘标准’是什么——如果我们的情感‘纯度’不够,可能会被拒绝,甚至触发防御机制。”
“我们有选择吗?”
埃里克问。
没有人回答。
第三天,准备完成。
三百名船员聚集在主舱室,坐成同心圆阵型。每个人头上戴着简易神经接口,眼睛紧闭,呼吸缓慢。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圆环的实时图像,以及一个不断跳动的情感共鸣指数。
埃里克坐在最内圈。他选择了三段记忆:
第一段:七年前,地球广场,那个哭泣的女人和她的儿子。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念头:“我要让这些孩子看到比日光灯更美的东西。”
守护意志。
第二段: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军校生,第一次通过望远镜看到土星光环时的震撼。那种想触摸星辰的冲动从未消失。求知渴望。
第三段:三年前,发射前夜,他偷偷去了雷恩的衣冠冢,将一枚自己的勋章埋在那里。“如果回不来,至少留点东西陪你。”
牺牲觉悟。
“开始。”
李敏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埃里克深呼吸,闭上眼睛,让记忆涌现。
起初是混乱的。三百个人的情感像三百条河流,各自奔涌。舱室里开始出现压抑的哭泣、急促的呼吸、低声的喃喃。有些人身体开始颤抖——那些被深埋的创伤被翻出来,曝晒在意识的阳光下。
但渐渐地,某种同步开始出现。
AI在调和波形,寻找共性。而人类情感本身似乎也有某种底层共鸣——当一个人回忆失去家人的痛苦时,旁边的人虽然经历不同,却能理解那种空洞;当一个人想起第一次看到星海的震撼时,周围的人也回忆起自己的“第一次”
。
情感河流开始交汇。
全息投影上的共鸣指数缓慢爬升:30%…45%…58%……
“还不够。”
李敏的声音紧绷,“需要更集中!想一个共同的目标!一个我们所有人都能为之投入的情感焦点!”
埃里克睁开眼睛。他看到了周围船员们痛苦而专注的脸。他看到马克斯咬紧牙关,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看到卡琳娜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看到赵凯——那个说不愿意重温记忆的工程师——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嘴里无声地念着某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