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世澄歪了歪头:“不斩草除根,我心难安呐。”
失了心智的悟凡门药人下手无轻重,也根本没有惧怕,他们几乎是以肉身为武器,朝李玉秀和暮星杀来。
这场面暮星没见过,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死是活,他不会法术不会功夫,只能捡起药人掉落的武器,跟在李玉秀身后。
而李玉秀,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不想出手杀这些药人,槐花剑入了鞘,她这会只是在以剑鞘将他们击飞。
体内气息很乱,她这会没法用符箓,只能施以几个小术法来挡开源源不断的药人。
药人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眼见刚被击飞的药人又要围上来相砍,她只能拉开暮星,临时布下一个法阵。
一阵狂风自脚下升起,槐花离手散出纯净灵力,连世澄微微眯眼,先一步退开。
只见下一瞬,狂风挟灵吹散半数药人,可同时,李玉秀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
“李玉秀!”
暮星一步跨出挡在她身前,担忧回头:“我能做什么?你教教我,我能怎么做?”
她的困境,是因为他。
数不清的懊悔和内疚似毒一般蔓延全身,他看着连世澄,手在发抖。
“你是不是,一定要杀我?”
连世澄只笑了一声,不答,只用搭起的箭矢对准他的胸口。
李玉秀缓了口气,拉了下暮星的衣摆,起身:“没事的,这些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是我反噬力竭了。”
她站得不稳,起身时暮星明显听见了她的闷哼,可她还强撑着面不改色。
他阴暗的想法竟真的会成真,她被反噬得这样严重,可他自己却没有保护她的力量。
突然,箭矢离弦,一箭更化九箭。
暮星紧抿了唇,而李玉秀却一把将他推开准备自己硬抗。
有时,他会对她总是自己面对感到恼火,可恼火下来,又不得不认清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现实。
九箭从不同方向而来,或分散成网或合九为一,或攻击李玉秀或直指暮星,而箭的轨迹全由连世澄操控。
李玉秀可以挡开一箭,挡开十箭,但她的体力现在恐怕不如寻常人,耗下去她根本无法带暮星走。
心一沉,她划破指尖,准备强行以血为祭,施展术法,但刚催动灵力,身前突然来人。
暮星朝她扑来,带着她躲开一击,而他的自己的手臂却被箭划破,伤口涌出不寻常的气息。
“不好,你被箭矢标记了。”
“那很好,我去引开箭,你去打连世澄,我也算帮到你了。”
几乎不等她回答,暮星爬起就跑,或滚地而行,或绕圈引箭,没一会身上又被划出伤口。
李玉秀知道时机难寻,她以双臂为阵,以血为引,强行催动槐花剑气。
顿时,灵压从天而降,所有的药人全部被压在地,连世澄虽双足站立但他脚下土地已然下陷三分,那追着暮星的箭矢也缓慢了三分。
眼中闪过光点,她剑指连世澄,一气化三斗,凌空而起,挥剑一斩。
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带着令人动弹不得的压力,连世澄祭出符箓,双手掐诀,眨眼间,一面结界抵挡身前。
但他高估了结界,也低估了槐花,剑身碰到结界的一瞬,结界便如蛋壳般碎裂,而他也被这破界的冲击震得胸前剧痛,一口血喷出后倒飞数十步。
李玉秀也未好到哪去,她强行施法一下子便掏空了自己,破界的冲击反噬到她身上,可她自身却无力可挡,同样被震飞了出去。
追击暮星的箭矢合为一体,却再无力追杀,只得从半空掉落。
暮星松了口气,他气喘吁吁浑身划伤,这会也顾不得自己安危只想去扶起李玉秀,然而他刚跑出几步,那根原本垂头丧气的箭矢又一次灌满了力量,直直朝他冲来。
他没有防备,睁大了眼倒退却见箭矢已近在咫尺。
突然一只手伸出。
李玉秀嘴角挂血,额头满汗,她一掌拍地,借力瞬息间来到暮星身前,伸手牢牢握紧箭身。
箭再难靠近暮星一步,她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箭簇离体,直接穿透了暮星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