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什么?”
元宝眉眼耷拉着:“小的不敢。”
花澈冷哼:“大哥撵了他,他来求我,他是我什么人,奶兄弟不成?”
元宝正是花澈乳娘的小儿子,听了这话,讪讪笑着:“我没答应他。小的知道小大,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爷对着来。”
犹豫片刻,觑着花澈面色,小心地说,“小的给了他几个银子,看在他娘当初……”
花澈脸色更冷:“你回去跟各门上的人说,下次再见着他,只管打死。谁的面都不必看,他娘算什么,当初也不就是个丫环。”
元宝不敢接话,唯唯应了。
又过好一时,银荷几人乘着马车,才到了马场。花澈指指长乐,对元宝说:“你去和他边上说话。”
支开长乐,花澈牵马向几位姑娘走来。银荷一眼就看见了他,又立即越过他,向他身后的赤色马望去。
她认得这匹马啊。
它已经令她惊奇多时了。有好几次,马倌牵着它去一块空着的场地,然后就放手让它自由奔跑。那马儿跑起来尾巴扬得像一团云,可更多的时候它只是轻摇缓步。它走路的姿势最奇特不过,十足的不可一世,好像嫌弃栅栏围起的区区数亩场地根本不够它施展似的。
长乐向旁人打听过,告诉她说:“那匹马是这里主人的心头好,千金不卖,也从不叫人骑它。”
于是,她也就只能远远地渴慕地望着红马。
花瑛、花瑶看到兄长,忙上前去问候。银荷跟在后面,还是偷偷打量着那匹马。多精神的马儿!耳朵又长又尖,伶俐地竖在瘦削的脑袋两侧,前额有云朵样的一点白,除此外全身红得就像火炉里烧着的炭块。
“三哥哥今日过来做什么?”
花瑛问,她和亲兄长花潜关系亲厚,在堂兄面前也没有太多拘束。
“我过来有事。听说几位妹妹也在,就顺便瞧瞧你们骑得怎么样了。”
花瑛和花瑶互相看看,也不知道她们的水平在花澈眼中能算得上是什么样。
“不过刚刚能骑而已,只能很慢地跑。”
花瑛答。
“不错了,这才几个月。”
花澈随便地瞅了两眼立在一旁的几匹马,“不过既然要骑,就挑几匹像样的,你们这些和骑驴有什么区别?”
“这是大哥挑的。”
花瑛解释道。
“大哥太瞧不起人了。还是试试这匹吧,你们骑一次便知道。”
银荷虽然对那红马很艳羡,但听花澈批评她的马,却又不愿意了。她爱怜地看看自己那匹矮小结实的白色花马,虽跑不快,但它很稳当。和红马比起来,它确实像头温驯的毛驴,不过就算是毛驴也是她的毛驴。
银荷一直没说话,拉着马便走开了。
依她平日,总要先慢慢兜两圈,抚着小马脖子,说上一阵话,才叫它跑。今日为了不给花澈看扁,刚上马背,她就催起马儿:“你快些啊。”
大概是不够快,因为她还能看清周遭景物。马儿见她不催,没多久便不再小跑,银荷坐着,只顾四处看。
她看见花澈给花瑛牵着马,花瑛从容地坐在马上,不知说了些什么,花澈只是摇头。马儿轻甩着蓬松的尾巴,趾高气扬的步态让银荷想起花府里那对锦鸡——它们显然觉得整个花园莫非自己的领地,不过那副样子看起来确实怪赏心悦目的。
银荷想装作满不在乎,可惜总是不成功,撑不了一会儿,她的眼珠子就忍不住就要朝他们那个方向转去。
花瑛骑过一圈后,又换上花瑶。花瑶虽然略微紧张,但显然也很高兴,时不时摸摸马儿长长的鬃毛。
银荷忽然就开始羡慕起花家两位小姐了。花澈人品虽差,对自家的妹妹倒是很好,至于他口口声声喊的另一个“妹妹”
嘛……
银荷猛然发觉自己想得古怪,脸上一红。
她在远离几人的地方跳下马,心不在焉地抚着马儿,又从荷包里掏出些芝麻糖来喂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