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一家站在远处看着,汪曼春靠在明楼肩上,明悦拉着明萱的手,小明和明宇则蹦蹦跳跳地指着那缕炊烟。
明悦轻声说:“你看,这炊烟,比什么都好看。”
明萱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有了炊烟,就有家了。”
明楼看着那缕炊烟,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只要大家互相帮衬着,再大的困难都能熬过去,这荒野里,总会升起越来越多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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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荒野里的河流,裹挟着呛人的风沙与寒夜的星光,在无人留意的沟壑与石缝间悄无声息地流淌。
河床被年复一年的水流冲刷得越来越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卵石,岸边的石头早已被磨去了凌厉的棱角,变得圆融温润,就像这漫长的十年,把人们心头曾经翻涌的惶恐与不安,一点点沉淀成了骨子里的坚韧与眉宇间的平和。
诸天阁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原地,只是外墙上早已刻满了岁月的勋章。
西北面的墙皮被常年肆虐的风沙啃噬得斑驳陆离,几处大块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银灰色的合金,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硬却格外可靠的光——那是十年间抵御过无数次沙暴与异兽袭击的证明,每一道划痕里都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守护。
诸天阁门前的三阶青石板台阶,被十年里来来往往的脚步打磨得温润光滑,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弧度,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的老物件,踩上去时能感觉到一种踏实的暖意。
就连负责守护诸天阁大门的“零一”
——那个陪伴了大家十年的智能仿真人,脸上的智能仿真皮肤也添了几道细密的划痕,一道在眉骨处,是去年抵御特大沙尘暴时被飞溅的碎石划到的,至今仍能看到底下金属的底色。
另一道在嘴角,据说是被调皮的小毛豆用树枝蹭到的,当时小家伙还吓得哭了鼻子,是“零一”
用温和的电子音哄好了他。
但它从未因此停止过运转,那双嵌在“脸庞”
上的电子眼依旧明亮,像两颗悬在夜空中的恒定星辰,默默注视着每一个进出诸天阁的人。
推开诸天阁厚重的木门,门轴出“吱呀”
一声悠长的轻响,里面的热闹却与外墙的沧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楼的休息区永远是最有生气的地方,几张用旧木板拼凑起来的长木桌旁总是坐满了人:东边角落里,张婶、李嫂几个妇人凑在一起,手里捏着针线缝补衣裳,线头在磨得白的布面上起起落落,李嫂手里正缝着件小褂子,嘴里念叨着:“你看这袖口,才穿了俩月就磨破了,小石头这孩子,天天野得跟脱缰的马似的,个子蹿得倒快。”
张婶笑着应道:“可不是嘛,我家丫头前儿还说,小石头又抢了她的木陀螺呢。”
;靠窗的位置,老王和老赵两个曾经在冲突中失去手臂的男人,正用改装过的铁钩工具编织竹筐,竹条在他们灵活的“手”
中穿梭,出“沙沙”
的轻响,编到兴起时,老王还哼起了年轻时的小调,引得老赵一阵爽朗的笑:“你这破锣嗓子,别把孩子们吓跑了。”
。
最中间的空地上,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零一”
,仰着小脸听得入神,“零一”
的电子音比平时放低了几分,温和地讲述着以前世界的大海,“海水是蓝色的,像最干净的天空倒过来铺在地上,能映出云彩的影子,浪花卷起来的时候,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孩子们的眼睛里闪着光,小毛豆还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零一”
手臂上投射出的大海影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从未见过的蔚蓝。
拾级而上,二楼的兑换区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原本只稀稀拉拉摆放着罐头、药品等基础生存物资的货架,如今被填得满满当当,连角落里都堆得整整齐齐。
西南角堆着几捆新纺的棉布,颜色是用野蔷薇和黄檗果染的,带着自然的淡红与浅黄,摸上去柔软厚实。
货架上层摆着些用兽骨雕刻的小玩意儿,有振翅欲飞的小鸟,有竖着长耳朵的兔子,都是孩子们喜欢的样子,那是老猎户王大叔闲时雕的,他总说:“孩子们见了这些,能多笑笑。”
甚至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几个插满野花的陶罐,紫的马兰花、黄的蒲公英、粉的野蔷薇,都是幸存者们从荒野里采来的,用它们可以换些零碎的物资。
谁也没想到,曾经只为活下去而奔波的人们,如今也开始追求这些能带来好心情的美了,就像墙角那盆顽强生长的仙人掌,竟也开出了一朵嫩黄色的小花。
五楼的医疗区,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紧张与压抑。
曾经堆满伤员、弥漫着血腥味的病床,如今大多空着,铺着干净的粗布床单,只有几个感冒烧的孩子躺在上面,脸蛋红扑扑的,由明宇陪着讲故事。
明宇手里拿着本自制的绘本,上面是他用炭笔描的小动物,正讲到狐狸偷鸡的段落,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小明正站在一张长桌前,给十几个围拢过来的幸存者讲解伤口包扎的技巧,她穿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用布带束在脑后,显得格外利落。
“绷带不能缠太紧,要留着空隙让血液流通,不然伤口容易坏死。”
她一边说,一边用布条在木质手臂模型上演示,手指灵巧地穿梭,动作熟练而轻柔。
人群里,刘婶正拿着块炭条在木板上认真地记着要点,她的丈夫去年在打猎时被野猪划伤了腿,因为不懂护理差点感染,如今她学得格外用心,时不时抬头问一句。
“小明,要是伤口流脓了,是不是得把脓挤干净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低头记下,嘴里念叨着:“要是早学会这些,他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