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脚步声在死寂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每一下都拖沓而踉跄,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随时会崩断的弦,在空旷中震颤出微弱的回响。
鞋底碾过碎石子的“咯吱”
声,混着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在呼啸的寒风中断断续续地飘散,又被风卷着抛向远方,很快就没了踪迹。
一个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身影,终于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诸天阁的视野里。
他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原本该是白色的棉花从撕裂的破口处鼓鼓囊囊地钻出来,又被厚厚的尘土黏成了灰黑色,像是挂在身上的枯草。
头纠结如荒草,乱糟糟地贴在满是污垢的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黑灰和干涸的血迹,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边缘早已结痂黑,看着触目惊心。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在看到那扇敞开的门和门后泄出的温暖光亮时,像是被火星点燃的枯草,骤然爆出一丝微弱却异常执着的光亮,那是绝望中陡然升起的希冀。
他叫老陈,已经在这片钢筋水泥的废墟里漫无目的地流浪了半个月。
最后一点硬得像石块、咬下去能硌掉牙的压缩饼干,昨天就见了底。
那个瘪下去的军用水壶被他晃了又晃,底朝天也倒不出一滴水,喉咙早就干得像要冒烟,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刺得慌。
刚才被两只瘸腿的丧尸追着跑,他慌不择路摔进了一个废弃的排水沟,现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裤腿上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将本就肮脏的布料浸得更深。
他站在诸天阁门口,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是陷阱吗?
会不会是那些丧心病狂的掠夺者设下的圈套,就等着像他这样走投无路的人自投罗网?
可身体里叫嚣的饥饿与疼痛,还有那束光带来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吸进去的诱惑,最终还是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他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般,双腿一软,踉跄着迈了进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一层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清清爽爽的,与外面弥漫的腐臭、腥臊气息截然不同,老陈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那干净的气息让他有些晕眩,仿佛一下子从地狱来到了人间。
他的目光先被左侧货架上排列整齐的罐头、压缩饼干和瓶装水牢牢吸住,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诱人,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唾液疯狂分泌,胃里更是“咕噜”
一声出响亮的抗议,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即他又猛地绷紧了神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看向右侧墙上挂着的弩箭——箭头闪着慑人的寒光,还有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砍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清晰可见,一看就不是摆设。
他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不安,手悄悄摸向了身后,紧紧攥住了什么。
“欢迎光临诸天阁。”
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没有丝毫突兀,却让老陈浑身一僵。
老陈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气质沉稳,眼神平和。
他手里拿着一瓶密封的纯净水和一包看起来还很新鲜的压缩饼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神里没有丝毫鄙夷或算计,干净得让人不敢相信。是明楼。
老陈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唇皮裂开了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在他灰黑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张了好几次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嘶哑的字:“我……我没钱……也没什么能换的……”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根磨尖了的钢筋,指节因为用力而白,甚至有些颤抖,那是他在这末世里唯一的依仗,也是最后的防备,能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明楼将水和饼干递过去,动作缓慢而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不需要换,先拿着。”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渗出血迹的裤腿上,那里的布料已经和血黏在了一起,隐隐能看到伤口的轮廓,想必是受了不轻的伤。
“外面流浪很久了吧?看你累坏了,先补充体力,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有平静的关切,像一股暖流,悄悄淌进老陈冰封已久的心底。
老陈愣愣地接过水和饼干,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激得他打了个轻颤,让他有些恍惚——这是真的吗?在这吃人的世界里,还有人会平白无故地给东西?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拧开瓶盖,顾不上多想,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清凉的水流过干渴的喉咙,像是久旱逢甘霖,瞬间缓解了那灼烧般的痛感,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然后他撕开饼干袋,抓起饼干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碎屑掉了一身、满脸也顾不上擦,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明楼的动作,心里的防备还没完全卸下,像一只还没放下戒心的流浪狗。
“卫一,”
明楼对着领口的通讯器吩咐道,“带这位先生去医疗区处理下伤口,他的腿伤需要清理包扎。”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面容冷峻的智能仿真人应声从旁边的通道走了过来,它的步伐平稳无声,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走到老陈面前,它对着老陈做了个标准的“请”
的手势,声音平稳无波,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秩序感:“先生,这边请。”
老陈看着智能仿真人灵活的机械臂,又看了看明楼始终温和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欺骗,没有恶意,只有真诚的善意,像冬日里的阳光,不灼热,却能暖到人心里。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啪”
地一声松懈下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滑下,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在这个连活着都需要拼尽全力、人人为己的世界里,他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善意了,久到几乎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哽咽,跟着智能仿真人慢慢向医疗区走去。
各位看官,您要是觉得这位面故事有趣,别忘了给我点个赞和评论!
欲知后续如何,我们就一同期待着看他们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请听下回分解!您们可一定要继续来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