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嫂子,真不用押这个。”
明萱连忙摆摆手,语气诚恳又亲切,“谁出门在外还没个难处呢?大家互相帮衬着点是应该的,您别往心里去。快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试试,看他是不是能不哭了,哭久了孩子也遭罪。”
那个媳妇抱着孩子,看着手里的布料和摇篮,又看看明萱那张真诚的笑脸,心里的感动再也抑制不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在衣襟上。
她连连道谢,声音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轻轻晃了晃。
还真别说,那孩子躺在柔软的摇篮里,被轻轻晃动着,哭着哭着,声音就小了,小脑袋在柔软的布条上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没多久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小嘴巴还微微动了动,露出了安稳的模样。
从那以后,这媳妇果然常来日用品区。
她每次来都不空手,要么就主动帮着明萱她们整理货架上的货物,把歪了的瓶子一个个摆正,把乱了的布料仔细叠好,动作麻利又认真。
要么就带来一小罐自己做的酱菜,用干净的玻璃瓶装着,红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她总是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自己腌的,不值什么钱,给你们尝尝鲜,就当是谢你们上次帮我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明萱他们每次都笑着收下,还会回赠她一些诸天阁里用不完的零碎布料,让她可以给孩子做些小补丁或者小玩具。
其他来买东西的顾客见了,也常常有人主动搭把手,看到明萱她们搬重箱子,就上前帮忙抬一把;或者在明萱忙不过来时,主动照看一下货架,提醒其他顾客小心点。
渐渐地,二楼的日用品区不再只是个冷冰冰卖东西的地方,倒像个热闹的邻里小院,大家碰面会笑着打招呼,聊聊家常,谁有难处了,旁人总会主动搭把手,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温暖和睦的气息,让人心里暖暖的。
日用品区的角落里,阳光正好落在那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上,布料泛着柔和温暖的光泽,仿佛能把生活中所有的褶皱和不平,都轻轻熨帖得平平整整,留下满室的温馨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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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交易大厅,向来是诸天阁里最具烟火气的所在。
高阔的穹顶下,数十张梨花木柜台整齐排开,柜台后陈列着各式物件——从泛着幽光的矿石,到裹着细密绸缎的卷轴,再到贴着朱砂封条的药瓶,样样都引人驻足。
每日里,这里总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有挎着篮子来采买寻常药材的街坊,有身着长衫、捻着胡须四处打探稀有宝物消息的谋士,还有行脚的商客累了,便寻个角落的长凳坐下,掏出腰间的水囊歇歇脚。
几个智能仿真人“小二”
穿梭其间,它们银灰色的身影灵活轻快,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应对着顾客的问询时,声音平稳又亲和:“客官您瞧这款凝神香?凝神静气效果最好”
“东边柜台新到了些护身符,您要不要看看?”
这日晌午,日头正盛,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的阳光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背着旧布包袱的青年,正有些局促地在交易大厅里徘徊。
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粗布短褂的袖口磨得毛,裤脚还沾着些泥点,像是赶了远路。
青年的目光总不由自主地瞟向西侧柜台里那排贴着“疗伤”
标签的药瓶,尤其是其中一瓶莹白瓷瓶,瓶身上描着细密的金线,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药材。
可他每次看过去,手指都会下意识地攥紧腰间那个瘪瘪的钱袋,指节都泛了白,眼神里满是挣扎——那点钱,他心里清楚,连最普通的药膏都买不起。
犹豫再三,他又垂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
这一切,都被站在柜台旁核对账目的明楼看在眼里。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皓腕,手里捏着支狼毫笔,目光沉静。
见青年在原地打转许久,他便放下笔,缓步走了过去,步履轻缓却自带沉稳气度,开口时声音温和如春风:“小兄弟,看你在这儿转悠了好一会儿,是遇到什么难处了?需要帮忙吗?”
青年被这声问话惊得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窘迫。
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颤抖着解开背上的包袱,从最底层摸出一块用红布小心裹着的物件。
掀开红布,露出一块鸽卵大小的玉佩,玉质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质地算不上通透,上面雕刻的祥云纹也有些模糊,显然不是什么名贵料子。
青年把玉佩捧在手心,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想用这块玉佩,换一瓶金疮药。我娘在家病得重,背上生了恶疮,疼得整晚睡不着,郎中说必须用金疮药才能压得住……这是我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明楼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佩表面的微凉,他仔细看了看玉质、雕工,又对着光瞧了瞧,心里已然清楚——这玉佩质地普通,顶多值几个铜板,远远抵不上一瓶金疮药的价钱。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小二”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去,把柜台里那瓶最好的金疮药取来,再拿一盒补气血的药膏,要‘回春堂’那款加了当归和枸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