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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悦和明萱则轮流守着监控,眼睛都快看花了,终于又有了新现:那日汪曼春随口提起“黑石崖”
这个地名时,屏幕里的侠客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让她们又添了一条重要线索,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对‘黑石崖’有反应”
。
终于,在第五日傍晚,夕阳把诸天阁的飞檐染成了金红色,小明和明宇像两只归巢的小雀,兴冲冲地跑了回来,额头上挂着汗珠,小脸蛋红扑扑的,手里高高挥舞着一张纸条:“找到了!找到了!”
小明一进门就大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镇上的老镖头说,半年前见过一位姓苏的侠客,袖口有梅花绣样,常去黑石崖附近,和我们画的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老镖头还说,那位苏侠士剑法极好,为人也仗义!”
几乎同时,明悦和明萱也从一堆古籍中抬起头,手里捧着一卷《江南世家名录》,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我们查到了!江南苏家的家徽正是梅花,而且苏家公子苏慕言三年前离家游历,之后便与家人失联,音信全无!”
当明楼将这些线索一一摆在侠客面前——那卷记着特征的笔记本、老镖头的证词、《江南世家名录》中关于苏家的记载,又缓缓提起“苏慕言”
这个名字时,侠客猛地一震,像被惊雷劈中一般,手中的茶杯“哐当”
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出了些许。
他眼中闪过剧烈的光芒,像沉寂的星子骤然爆,随即又捂住脑袋踉跄了几步,喉咙里出痛苦的闷哼,无数画面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江南的烟雨朦胧、家中庭院里年年盛放的梅花树、父亲教他练剑时严厉的眼神、母亲在廊下唤他“慕言”
时温柔的声音……“我……我是苏慕言!”
他喃喃道,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与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看着苏慕言找回记忆时又哭又笑的模样,诸天阁里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汪曼春递过一方手帕,明楼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明和明宇凑上前,仰着小脸问“苏大哥想起家在哪里了吗”
,明悦和明萱则相视一笑,悄悄合上了笔记本。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织就一片银辉,仿佛也在为这圆满的结局温柔喝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意,像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熨帖着每个人的心房。
☆★★☆☆★★☆☆★
诸天阁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呀”
地一声轻响,像是叹息般划破了诸天阁里面的宁静,随之带进两抹各怀心事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形本如青松般挺拔,此刻却微微佝偻着肩,仿佛背后压着千斤重担,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地砖被踏得出闷响,像是脚下不是光洁的青石板,而是烧得通红的炭火,烫得他只想踉跄逃离。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仿佛要用尽全力将满心的郁气锁在眉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泛出青白的色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得出正拼命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身后的女子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沾了水汽的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委屈。
她双手紧紧攥着米白色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腕都微微颤抖,肩膀时不时轻轻耸动一下,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细碎的抽泣声从她喉咙里溢出,“呜呜”
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落在寂静的诸天阁内,敲得人心头紧。
两人明明并肩站在离得不远的地方,中间却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冰墙,连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化不开的苦涩,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边请。”
明悦快步走上前,声音轻柔得像飘落的羽毛,生怕稍大点声就会惊扰了这份沉重的氛围。
她引着两人往楼梯走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明萱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个描金茶盘,托盘边缘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上面放着两只素雅的白瓷杯,杯沿冒着袅袅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试图冲淡空气中的阴霾。
“四楼的雅间很安静,窗台上还摆着几盆月季,窗外就是片小花圃,这会儿正开着些雏菊,你们先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慢慢说。”
进了雅间,男子闷声不吭地走到靠窗的梨花木椅旁坐下,“咚”
地一声,像是带着情绪。
他微微侧着身,望着窗外被风吹落的零落花瓣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笃”
,节奏杂乱无章,泄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女子则小心翼翼地选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刚沾到椅子,眼泪就像断了闸的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浅蓝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赶紧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明萱将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杯底与桌面相触出细微的声响,她柔声说:“这是今年新采的茉莉花茶,泡了有一会儿了,温度正好,你们慢慢喝。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慢慢说,我们都听着,说不定能帮上些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