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河边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白骨散落得毫无规律,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笔录里的字迹歪歪扭扭,大多是村民们的猜测,说什么的都有,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那失踪人口查过吗?”
明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思索,问道。
“查了,怎么没查啊。”
李所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这三年镇上没报过失踪,邻镇的我们也一一核对过了,都对不上号。
我们就这点人手,技术也跟不上,法医还是从县里请来的,说死亡时间不好确定,只能大致推断是一年内。
这案子就像块石头,压得我这心里啊,一直不踏实。”
汪曼春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凑过去看看卷宗。
忽然,她指着一张现场照片,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李所长,你看这里。”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小片深色的布料碎片,被泥土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布料碎片送检了吗?”
李所长赶紧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当时没注意这个。那会儿只想着找尸骨了,以为就是块普通的破烂布料,没当回事。”
明楼把照片往李所长面前推了推,眼神坚定地说:“明天能不能带我们去现场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李所长愣了一下,看了看明楼沉稳的眼神,又看了看汪曼春认真的表情,心里琢磨着,反正自己也查不出什么头绪,不如让他们试试。
于是点了点头:“行。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那地方我们来来回回搜了不下十次,能找的都找了。”
送走李所长,夜已经深了,镇上的灯火大多都灭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划破夜空。
明楼还在灯下翻看卷宗,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专注。
汪曼春端来一碗热汤面,放在他手边,柔声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案子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身体要紧。”
“你看这几处笔录。”
明楼没抬头,指着卷宗里的几行字,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三个发现白骨的村民,都说发现前几天,夜里听到河边有奇怪的哭声,细细听着,像是女人在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哭声?”
汪曼春皱起眉头,疑惑地说,“会不会是风声啊?河边风大,有时候风声听起来就像人哭。”
“不好说。”
明楼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说不定是线索,也说不定是巧合,明天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的卷宗上,也照在一家人安静的脸庞上。
诸天阁的灯又亮到了后半夜,这次,灯光里除了往日的烟火气,还多了一丝探寻真相的凝重和决心。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镇上的公鸡便像是约好了似的,此起彼伏地扯开嗓子打鸣,“喔喔”
的叫声穿透薄雾,在寂静的街巷里回荡。
明楼和汪曼春早已收拾妥当,汪曼春将那包藏着镊子和证物袋的工具包仔细掖在随身的布包里,明楼则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手电筒,两人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又有几分探寻的专注。
小明懂事地留在诸天阁,一边擦拭着货架上的玻璃罐,一边望着门口,心里暗暗盼着家人能有收获。
明宇、明悦、明萱三个孩子却按捺不住好奇心,围着汪曼春的衣角软磨硬泡,“妈妈,我们保证不捣乱,就远远看着还不行吗?”
明萱拽着她的袖子轻轻摇晃,大眼睛里满是恳求,明宇和明悦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最后实在拗不过,只好带着他们一同前往。
李所长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在前面带路,车铃铛偶尔“叮铃”
响一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明楼牵着明萱,汪曼春则叮嘱着明宇和明悦跟紧些,五人步行跟在后面。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吸进肺里格外清爽。
镇东头的河名叫“月牙河”
,因河道蜿蜒曲折,远远望去像一弯月牙而得名。
此时河岸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叶片上挂满了晶莹的晨露,一行人走过去,裤脚很快就被打湿了,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爬,让人不由缩了缩腿。
“就是这一片了。”
李所长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前停下自行车,用脚支着地面,弯腰指了指脚下的泥沙,“第一具白骨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当时被河水冲得半露在外面,若不是有个放牛的老汉路过,恐怕还发现不了。”
明楼闻言,立刻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的泥沙,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