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带着点纸张特有的温度,她忽然想起上周的事——小胖骑着那辆掉了漆的自行车,在巷子里疯跑,结果不小心摔在路边,膝盖磕出了血,哭得惊天动地,抽抽噎噎地跑到诸天阁求助。
当时小明正在院子里擦他那辆宝贝摩托车,听见哭声抬头一看,二话不说就放下抹布蹲下身,从工具箱里翻出润滑油,一点一点把锈住的链条解开,又用布仔仔细细擦干净齿轮,最后还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创可贴,帮小胖贴在膝盖上,故意捏着嗓子学小狗叫,逗得小胖“噗嗤”
一声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嚷嚷着要骑车试试。
她又想起汪曼春,每天下午总会系着那条蓝白格子的围裙在厨房烤饼干,黄油融化的香气混着糖的甜味,能飘出半条街去,路过门口的人不管是谁,她都会笑着递上两块,饼干还带着刚出炉的温度,她说:“吃点甜的,日子就不苦了,心里也暖烘烘的。”
“我们把这些纸条贴起来吧!”
明悦拉着姐姐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两颗星星,转身就噔噔噔跑到抽屉边,翻出一卷卡通胶带,“这样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忙完,一进阳台就能看到大家的感谢啦,肯定会很高兴的!”
姐妹俩搬来两张小板凳,踩着凳子踮着脚,小手举得高高的,把纸条一张张贴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阳光穿过彩色的纸条,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一块、黄一块、蓝一块,像撒了一地碎钻般的星星,还随着太阳的移动轻轻晃动。
正贴到一半,楼下传来小胖清亮又带着点大嗓门的喊声:“明悦姐姐!明萱姐姐!我又写了一张!给你们送过来啦!”
明萱探出头往下看,只见小胖举着一张画得满满当当的纸,仰着晒得黑黑的小脸,额头上还冒着点汗珠。
画上是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屋顶上画着个大大的五角星,红颜色涂得很用力,几乎要浸透纸背,门口站着六个手拉手的小人,虽然线条简单得像火柴棍,却能看出是一家人的模样,每个人头上都画着个小圆圈,大概是想画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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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诸天阁的人!”
小胖使劲举高画纸,胳膊都举酸了也不放下,声音里满是骄傲,“我妈妈说,你们就像天上派来的神仙,专门来帮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有你们在,我们心里踏实!”
明悦趴在玻璃门上,看着小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我们不是神仙呀!我们是诸天阁的人呀!就住在你们隔壁呀!”
那天晚上,忙完诸天阁的事,一家人都来到了阳台上。
明楼搂着汪曼春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衣袖上的布料,汪曼春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小明和明宇站在旁边,小明还在念叨着白天修的水管,明宇则望着远处的街灯出神。
明悦和明萱依偎在大人身边,小手分别拉着爸爸妈妈的衣角,一家人一起看着满玻璃门的纸条和画。
晚风吹过,带着楼下花园里栀子花的清香,甜甜的,轻轻拂在每个人脸上,像温柔的手在抚摸,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过了好一会儿,明楼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有的笔画还透着孩子气的稚嫩,有的则带着成年人的稳重,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你们看,这座城市其实早就有声音了,有感谢的声音,有欢喜的声音,有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温暖,只是以前没人愿意停下来听,也没人愿意用心接。”
汪曼春侧过头看他,眼里映着玻璃门上的光影,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的温度,她轻声说:“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知道,诸天阁永远有人愿意听,愿意接住这些热乎乎的心意。”
明宇闻言,拿出手机,对着玻璃门上的纸条和画认真拍了起来,角度换了好几个,说要存进他专门建的“诸天阁回忆录”
文件夹里,以后等大家老了,翻出来慢慢看,就能想起这些甜甜的日子。
小明则摸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琢磨着明天一早就去找油漆,给小桌子刷层亮闪闪的新漆,最好是天蓝色的,像天空一样,这样就能放下更多大家偷偷送来的“小秘密”
了。
明悦和明萱看着大家,相视而笑,眼睛里映着玻璃门上流转的光影,像盛着两汪清澈的星光,闪闪烁烁,满是欢喜。
初秋的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谁在天上猛地掀翻了无数个盛满水的木桶,豆大的雨点砸在诸天阁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噼啪噼啪”
的脆响,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活像千万面小鼓在同时擂动,震得窗棂都跟着微微发颤。
明楼正坐在靠窗的梨花木书桌前核对账目,笔尖在泛黄的账本上沙沙滑动,留下工整的字迹。
忽然,门口传来“哐当”
一声闷响,力道不轻,像是有人踉跄着撞在了玻璃门上,连屋里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震得颤了一下。
他停下笔,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湿冷雨气的风“呼”
地涌了进来,带着雨水特有的腥甜。
只见屋檐下蜷缩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瘦小的身子裹在湿透的校服里,像只被暴雨打蔫的麻雀,瑟瑟发抖。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纸箱子,双臂箍得极紧,指节都陷进了湿漉漉的纸箱边缘,仿佛那箱子里装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护住。
少年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膝盖处破了个不小的洞,深色的血渍混着泥水在湿漉漉的布料上晕开,像一朵难看的花,格外显眼。
见有人出来,少年猛地抬起头,额前的湿发黏糊糊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双圆睁的眼睛,里面满是警惕与不安,像只骤然被惊扰的小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随时准备着要么转身逃跑,要么拼死反击。
“进来躲躲雨吧。”
明楼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目光落在少年湿透的衣服上,带着关切,“我家孩子和你差不多大,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总淋着雨会生病的,可别冻坏了。”